关山月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围巾,质地柔软,针脚细密。盒子底部压着一张卡片,上面是苏菲的字迹,中文写得有些歪歪扭扭,显然写的时候很用力——
“山月:洛杉矶的冬天比巴黎冷,但比BJ的冬天暖。这条围巾是我自己织的,不太好看,但很暖和。你戴上它的时候,就会想起我。苏菲。”
关山月看着那条围巾,沉默了很久。
邓丽君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轻声说:“她对你是真心的。”
关山月把围巾放回盒子里,放在桌上,看着邓丽君:“你们怎么联系上的?”
邓丽君说:“克莱尔联系的我。她说苏菲在美国很忙,但一直惦记着你。她知道我在美国,就约我出来喝了杯咖啡。”
她顿了顿,看着关山月,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嫉妒,不是不满,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山月,苏菲是个好女孩。她很勇敢,一个人在美国闯荡,不容易。”
关山月说:“我知道。”
邓丽君又说:“她还说,等你的新电影上映了,她要来香江看现场。”
关山月愣了一下:“她说的?”
邓丽君点点头:“她很认真。”
关山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香江的阳光很烈,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心里想着苏菲的脸,想着她在洛杉矶的录音棚里唱歌的样子,想着她在圣莫尼卡海滩上赤脚奔跑的样子,想着她说“山月,你以后会来好莱坞吗”时眼睛里期待的光。
“山月,”邓丽君忽然说,“你不问问我在美国怎么样吗?”
关山月转过头,看着她:“你在美国怎么样?”
邓丽君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但是实在憋不住那股劲儿,自己又笑了:“还行。学习快结束了,新专辑也录了一半。你写的那两首歌,《传奇》和《如愿》,制作人听了都说好。他们说,这两首歌一定会火。”
关山月说:“是你唱得好。”
邓丽君摇摇头:“是你写得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邓丽君说起她在美国的日常生活——每天早起练声,上午上课,下午录音,晚上回公寓看书。周末有时候去海边走走,有时候约克莱尔喝咖啡。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唯一的遗憾是“一个人有些孤单”。
关山月听着,没有说话。
邓丽君看着他,忽然说:“山月,你知道吗?我在美国的时候,经常会想起我们在长岛的那个夜晚。月光、海浪、你的声音。”
关山月轻轻握住她的手。邓丽君反握住,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山月,我累了。让我靠一会儿。”
关山月没有动。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车声和邓丽君均匀的呼吸声。她靠在他肩上,像一个在外面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回到家的人。
晚上,邓丽君因为刚回来,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并没有跟关山月回他住的公寓。
关山月一个人回到住处,把苏菲送的围巾从盒子里拿出来,仔细看了看。针脚确实不太整齐,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有几处甚至能看到漏针的痕迹。但他能想象苏菲坐在洛杉矶的公寓里,对着织毛衣的教学书,一针一针地织,织错了拆掉重来,笨拙但认真。
他想起在巴黎第一次见到苏菲的时候,她还是个眼神里有光的少女,对世界充满好奇,对未来充满期待。现在,她在好莱坞站稳了脚跟,一个人面对陌生的国度、陌生的人群,依然那么勇敢,依然那么认真。
他把围巾叠好,放在衣柜里。不是要戴,是舍不得戴。
然后他坐到书桌前,拿出信纸,开始给苏菲写信。
“苏菲:围巾收到了。很暖和。谢谢你的心意。你在美国要多注意身体,不要太拼。
我的新电影《中南海保镖》在香江的票房很好,内地上映的事也在推进。你在美国也要照顾好自己,等忙完这一阵,我去看你。山月。”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又加了一句:“你织的围巾很好看。不用练了,已经很好了。”
他把信装进信封,准备明天寄出去。
窗外,香江的夜色渐深。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星星坠落人间。他站在窗前想了很多——想苏菲在洛杉矶的公寓里织围巾的样子,想邓丽君靠在他肩上说“我累了”时声音里的疲惫,想龚雪在路灯下吻他时眼泪的味道。
每一个人,都在他心里。每一个人,都值得他好好对待。
第二天一早,关山月接到了朱琳的电话。
晨光刚刚漫过九龙塘的楼顶,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关山月还坐在书桌前整理昨天的文件,电话铃声响起时,他几乎是立刻接起来的。
“山月,是我。”朱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
关山月的声音立刻柔和了下来:“林林,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朱琳轻轻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那种真的被他的话逗乐了的笑。“怎么,没事就不能打给你了?”
关山月也笑了:“当然可以。随时都可以。”
朱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其实……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关山月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认真,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你说。”
“山月,你新电影的情况怎么样了?”
关山月把《中南海保镖》在香江的票房走势、海外市场的反应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说:“年底之前,可能在内地上映。”
朱琳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真的要内地上映《中南海保镖》?”
“对。电影局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朱琳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努力笑了笑:“山月,你真厉害。”
关山月说:“不是我厉害,是大家配合的好。”
朱琳说:“你呀,别总太谦虚,谦虚过度等于骄傲,你不知道吗?”
关山月笑了。他喜欢听朱琳这样说话,带着一点嗔怪,一点骄傲,一点心疼。
两人聊了几句近况,朱琳说她除了正常的工作,最近一直在忙咖啡馆的事,生意越来越好了,小梅也能独当一面了,已经有打算再开分店。
关山月说他在香江一切都好,就是有点想BJ的味道——那种干燥的、带着尘土气息的味道。
朱琳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忽然换了一种语气,不再只是闲聊,而是带着认真。
“山月,其实我今天打给你,主要是有一件正事想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