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纪远远超过标准,就连教士们也以为他们之中能够有两三个人被选中已经算是相当了不得的事情了。
但那是全部,二十一个人,那是什么概念?教士们一致认为,这是塞萨尔为他们所做的祈祷导致的——现在无论罗马教会怎么说,人们都坚定地认为世上所受天主眷顾最多的人,除了耶稣基督之外,恐怕就是他们的小圣人了——如果不是塞萨尔还活着的话,他们说不定还会将那个小字去掉。
有趣的是,撒拉逊人也这么认为,他们常说塞萨尔乃是真主?放置在人世间的一颗宝石,宝石放在哪里都是宝石,并不因为放在尘埃之中,或者是放在金柜之中而有所改变。
他们所需要的就是将这块宝石重新挪回到他应有的位置,而不是去攻击和玷污。
“你看看他们的眼神,那些基督徒……”一个撒拉逊人的学者侧身与身边的朋友低语到。
“他们完全不明白,一个受到真主宠爱的人,对于这个世界有着多大的作用。”他朋友点头赞同,“他们一向如此。”
虽然在撒拉逊人中也有相当严明的阶级划分,但暂时还没有如法兰克那样,古板僵化几乎到了已经无法逾越的地步。
正如之前所说,当一个人还未成为苏丹的时候,他有可能是臣子,将领甚至仆从和奴隶,但当他们踏上高处,也没人会用他们的出身去攻击他们。
因此他们对于戈鲁的态度还算温和,反观那些基督徒骑士,他们对戈鲁长子的态度着实有些冷漠。
不过戈鲁的长子也并不在乎。当一个人肩负着理想,赋予了责任,又充满希望和信心时,旁人的冷言冷语几乎不会被他听进耳中。
甚至有时候他都察觉不出这些骑士们的冷淡,有什么需要挂心的呢?他的战场又不在这里,而是在摩苏尔,突厥塞尔柱,或者是阿拔斯王朝所在的两河流域,他一边大吃大喝,一边心中沉甸甸的挂念着他的妹妹劳拉。
唉,他听说了公主洛伦兹已经向塞萨尔要求,要将她的新领地定在底比斯,这里的底比斯并不是埃及的那个底比斯,而是在阿颇勒与巴格达之间的一个高地城市,位于阿萨德湖旁边。
而塞萨尔认为,这次远征可能需要分兵。毕竟当他进攻突厥塞尔柱的时候,突厥塞尔柱左右两翼的势力,摩苏尔以及巴格达都不会袖手旁观。毕竟这不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时候了,两个强者的碰撞会如同飓风一般将周遭所有的一切都卷进去。
即便摩苏尔同样受到了突厥塞尔柱的威胁,而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更是突厥塞尔柱的傀儡。但无论如何,他们都算是肩负真主使命的人,而塞萨尔却是个十字军骑士。
总之,比起基督徒,就算是突厥塞尔柱的苏丹也突然变得眉清目秀、和蔼可亲起来。
因此,塞萨尔一开始就并没有抱过什么天真的期望,希望能够与摩苏尔以及阿拔斯王朝和平共处——何况,这两者也是他需要予以平定的地方——只是这场远征必然旷日持久,他的左右两翼必然要用他最信任的人,能够让塞萨尔信任的人有很多,但正如洛伦兹所说,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他的女儿。
只是洛伦兹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并且得到了塞萨尔的允许,那就意味着劳拉也会随着她的主人奔赴底比斯。
虽然知道应当遵从塞萨尔的安排,无论他的君王要他去哪里,他就该去哪里,但戈鲁长子心中依然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他更希望能够与自己的妹妹同在一处,哪怕他的妹妹是被选中的,也和洛伦兹一起上过战场,但对于兄长来说,妹妹就算是一头强壮的野兽,在他眼中也只是一只会嘤嘤叫着,毛茸茸地钻来钻去的小怪物。
如果戈鲁知道准会大骂他的儿子,他的小女儿可比儿子强多了,比他更早被选中——而且是在没有踏入过教堂的情况下,便已经获得了圣人的注视。
从那一刻起,她便有了与兄长同样的资本,现在她更是在公主身边,现在是侍女,或许将来还能够成为她的扈从和骑士,说不定她也能同样为自己打下一片基业。
劳拉并不知道她的父亲抱有的期望甚至比她自己的还要多,她离开自己的长桌,为兄长端来了一盘子炖肉。
塞萨尔一向厌恶宴席中自己吃肉却让别人啃骨头的做法,哪怕骑士们一致认为,这是那些扈从和侍从们应得的教导,但塞萨尔并不这么认为——因此在他的宴会中,所有的东西都会被切成小块,然后由主人和重要的宾客取走自己想要的部分,而后将剩余的部分赐给仆从。
无论如何,这样也要比经过别人刀叉和嘴巴的残羹剩饭好得多。
“这是什么?”戈鲁的长子饶有兴致地问道,那道菜金灿灿的,上面撒着鲜红色的东西,芳香扑鼻。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就问了,丝毫不以为忤,“是印度的一种香料。”劳拉同样毫无芥蒂,快活地说道。
随后她掀起长裙,跨过长凳,说着“抱歉,让一下。”就大大方方地和自己的兄长坐在了一起。
这对兄妹心情愉悦地分享了这道菜,那浓郁的香味引得周围的骑士频频侧目。
一个骑士的眼神变得嫉妒和坚定起来。
而另一个骑士则不着痕迹地用手肘撞了撞他,“我觉得你还是别那么干为好。”
那个骑士不屑地说道:“为什么?我又不会做什么。”
“我们的主人不会听你狡辩,他一向只看结果,你又何必引起他的恶感呢?”
“如果他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公平,就不该因此事而迁怒于我。
毕竟我也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我没有拿刀捅他们,更没有在他们的酒杯中投入毒药,顶多只能算是上一个小小的考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