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份智慧若是用在了他们的对立面,那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情,而这份恐惧,甚至会在他们的言行举止以及各种载体中体现出来。
塞萨尔来到这里之后,不知道听过了多少有关于一个女人如何耍弄男性的笑话和轶闻,像是一个妻子如何巧妙地瞒过丈夫,将自己的情人伪装成远道而来的妹妹,然后大摇大摆地当着丈夫的面,把他送出去的事情,也有某个女人为了追讨亡夫的钱财,一口气戏耍了四个男人,甚至包括骑士,法官和大臣的事情。
而在十字军骑士中,这样的故事就更多了。
这些故事都涉及一个倒霉透顶的丈夫、一个轻浮跳脱的妻子、一个任人摆布的情夫,或是任何一个因为好色而变得愚蠢的家伙。
塞萨尔完全可以理解这种状况,这也是历史进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但就如他的世界中所发生的以及现在塞萨尔所需要的那样,当人类发展到了一定的地步后,就不可能白白地空置一半的劳力和思想在家庭之中,只是他也没有想到竟然如此之快地便有贵女产生了这样的意识。
盖安纳的父亲为她考虑的已经算得上十分周全。
但无论他的这个设想有多么美好。归根结底,盖安纳的地位,名誉,喜怒哀乐,乃至于生命依然被掌握在她的丈夫手中,不说别人,单看那几位赫赫有名的女性继承人吧,只要她们结了婚,就没人认为她们应该继续掌握着她们父亲的权力。
这份权力应当被他转交给她们的丈夫,法兰克的埃莉诺如此,亚拉萨路的梅丽桑德也是如此安排,安条克的康斯坦丝也是如此——当然还有西西里的康斯坦丝,但世事多变,并不是没有例外,而这个例外就摆在盖安纳的面前,那就是洛伦兹。
洛伦兹将会有一片领地,这是许多人都能够接受的事情。
毕竟也有许多爱女心切,或者在盟约中约定的国王,会为自己的公主陪嫁一片领地。
但同样,这片领地并不属于公主,公主对它没有什么权力,顶多能够从中取得一些税金供自己开销,而且塞萨尔也并不是要越过那两个儿子将他的王冠交在自己的女儿手中,当然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但现在当塞萨尔将底比斯而非胡拉谷地封给洛伦兹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底比斯可能只是洛伦兹为自己争取到的第一颗明珠。
最后,她或许还能得到更多,并且这些明珠并不会被镶嵌在她丈夫的王冠上为其争光添彩,相反的,它只会被洛伦兹牢牢掌控,如同所有的男性统治者那样。
只能说,盖安纳显然不想成为弗兰德的伊莎贝拉(阿图瓦的女性继承人),而是想成为洛伦兹。
这虽然出乎塞萨尔的预料,但他从一开始就不曾强求那些贵女为他效力,毕竟她们前十来年几乎都过着循规蹈矩、安分守己的生活,能有“应当得到什么”的概念,这已经算得上很好了,再逼迫她们去渴求,去抢夺,那就是强人所难了,塞萨尔并不会这么做。
但如果有人想要尝试,他当然不会拒绝。
“我会把你送到达玛拉身边。”
“是达玛拉圣女吗?”
“是的,”塞萨尔点头,“虽然达玛拉认为我们不该如此称呼她,但她会为我主持整个战地医院。”他讲解了医院的概念——战地医院将设在整个阵地的后方,或许会在一座拥有高耸城墙和坚固堡垒的城市里,由士兵和骑士来保护。
“你可以尝试一下跟着她做事。”他转过来对盖安纳说道,“但如果你感到疲惫或是恐惧,又或者因为一些流言蜚语而不愿意继续下去的话,没关系,你随时可以提出,这不是耻辱,也不是失职,因为你原本就没有接受过这样的教育,甚至没有过这样的期待和职责。”
他转向老贵族,老贵族立即挺直腰背,“我想您肯定会愿意率领着您的骑士和士兵为圣女达玛拉而战。”
老贵族的眼睛一下子变亮了。
他听懂了塞萨尔的意思,如果他就待在那个战地医院附近,每天或者是每隔几天就能看到自己的女儿,那么和他依然守在自己的女儿身边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只能说感激不尽,甚至站起来再次深深地向塞萨尔鞠躬行礼。
“那么就这样,”塞萨尔注视着他们:“亲爱的,不用担心,以后的时光还很长,而我们现在又握有着那样的权柄和力量,无论是什么,我们都可以去试一试,即便失败了也无所谓。我们有的是反悔的机会。”
他向盖安纳道:“好了,接下来就让你的父亲护送你回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而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里只怕不会很安静。”
这时候盖安纳还没有明白塞萨尔的意思。不过第二天一早,盖安娜就明白了——轰隆隆的巨大响声从城郊响起,烟雾升腾,碎石飞溅,马儿受惊嘶鸣,骑士们也个个脸色发白。
虽然塞萨尔是率先发出挑战的那一方,但他也相信得到了火药配方的摩苏尔、巴格达以及哈马丹都不会坐以待毙。
无论他们的研发已经到了哪一个地步,他们都一定会拿出来用。
对于他们来说,最简单的就是复制锡南成功过的那些武器,也就是改良之后的希腊火,或者直接将它称作霹雳火,火药和碎石铁钉一起装进瓦罐中,以投射索或者以投石机抛掷,落地后,可以产生许多浓厚的烟雾,刺鼻的气味以及巨大的响声。
杀伤力塞萨尔并不能确定,但至少可以对马匹造成伤害。
不过,在处理那些可能会导致皮肉翻卷、鲜血迸流的伤害之前,首先要解决的是马匹因这些可怕的轰鸣声惊慌逃散甚至失去控制的问题。
骑士们的战马为何会如此昂贵?除了战马本身的身高、体重、耐力等优点之外,还因为战马需要经过筛选和训练,筛选阶段很快就会淘汰一大批不符合标准的马,而最后的训练更是需要马匹除了动物所有的灵性和服从之外,还能有着如同人类一般的判断力。
它们必须认识刀剑,箭矢,分辨主人和敌人,甚至理解沙砾、石块、布匹、皮革以及钢铁盔甲——因为在战场上,它们需要知道什么可以践踏,什么不可以践踏。
还有一些优秀的战马,甚至可以做到与主人灵犀相通,主人无需大声呼喊,使用马刺,它也能知道主人想要做什么,将要做什么,它们甚至能够分辨敌人的举动——战场上常有传说,一个骑士在对付一个敌人的时候,另一个敌人对他突下杀手,却被他的坐骑发现并及时做出反应,让他得以逃脱的事情。
能够随着骑士们长途跋涉至此的当然都是好马,但它们就要面临另一种挑战了,它们必须尽快习惯这种全新的武器以及它的噪声、气味和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