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元,你这铁锁拦江之计,为兄看来是无懈可击,莫非还有破解之法?”
庞山民面露奇色。
显然他对自己这位堂弟,还是相当信任的。
在他看来,江陵一役失利,并非是自家兄弟智计不够强,计策不够精妙,多半是为奸佞泄露了天机。
今庞统为曹操所献这铁锁拦江之策,实可谓无懈可击,无人能解。
为何?
有周郎的先例呗。
当年的周郎,可是以同样的手段,挡住了吴国水军西进,令曹操束手无策。
有此先例,这铁锁拦江之策,自然便是无解。
庞统收起情报,目光再次望向上游,意味深长道:
“这铁锁拦江之策,倒也并非是无懈可击,愚弟向天子献上此策,赌的就是汉国上下想不到这破解之策。”
庞山民一听,脸色大变,急道:
“士元啊,你怎敢如此行险,你忘了那边哲的多智近妖了么,有此人在,你怎敢如此豪赌?”
庞统却轻按庞山民肩头,淡淡一笑:
“兄长勿虑,我这铁锁拦江的破解之策,也只是说说而已,能否奏效还尚未可知。”
“咱们要沉得住气才是,愚弟就不信,愚弟的气运会不济到如此地步,竟能两次为那边哲所戏。”
庞山民松了口气,目光也望向上游,感叹道:
“只希望这一次,气运能站在士元你这边,站在大吴这一边吧。”
“这一战若是再败,十七万汉军便无人能挡,二十几万汉军便将合围夏口,夏口若再不保…”
庞山民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想象下去。
庞统却负手而立,嘴角钩起一抹自负,冷哼道:
“人人皆言刘备乃天命之主,那边哲是天人降世,吾却偏偏不信这个邪。”
“我庞统,偏就要逆天而行。”
“这一战,我一定会赌赢,一定!”
…
两日后。
清晨时分,十七万汉军逼近赤壁。
南岸方向。
张飞在分出两万兵马,自湘水南下收取荆南四郡后,亲率七万兵马,沿长江南岸向赤壁山挺进。
北岸方面。
天子刘备亲统四万兵马,踏着泥泽进至乌林一线,威逼吴国北岸营垒。
长江之上。
太史慈,甘宁则统近四万余水军,战船近两千余艘,顺江东下,由水路向赤壁吴营逼近。
南中北十七万水陆吴军,并头并进,向赤壁吴军杀奔而来。
吴军方面。
曹操令乐进率五千步军,于北岸乌林扎营设寨,守备北岸锁基。
水上方面,吕蒙率五千水军,辅以两道拦江铁锁,阻挡汉国水军。
陆上一线,曹操则集中了近四万余兵马,依托赤壁山抵挡张飞军团来攻。
正午时分。
张飞军团进至赤壁山以西。
按照事前计划,张飞并未急于进攻,反是于赤壁山以西安营扎寨。
赤壁山头。
曹操居高临下,将汉军形势尽收眼底。
陆上的汉军安营扎寨,不急于进攻。
长江之上,两千余艘汉船,却浩浩荡荡逼近赤壁,大有强攻登岸之势。
“仲达,士元。”
曹操拐杖遥指江面,疑道:
“大耳贼明明知朕已铁锁拦江,却仍旧要以水军来攻,反倒陆上按兵不动,朕觉此举颇为可疑。”
“依尔等之见,大耳贼意欲何为?”
司马懿环顾陆上江上形势,冷笑道:
“刘备必是不知这铁锁阵的威力,故而欲强行攻之,意图冲破阻拦,好从江上攻我大营。”
“张飞按兵不动,只是在等其水军破我铁锁阵,尔后水陆夹攻我赤壁大营。”
曹操释疑,目光射向江上汉国水师,亦是冷笑道:
“看来大耳贼是江陵水战得胜,以为掌控了长江制水权,便可横行无忌,所向披靡。”
“他是骄狂自负,不知这铁锁阵的厉害呀。”
“好,朕就站在这里,坐看他如当年的朕一样,如何踢中铁板。”
当年他可是吃过这铁锁拦江阵的亏,这方面自然是“经验丰富”。
他自然也乐观的笃定,刘备也会如当年的他一样,气势汹汹而来,却撞了个头破血流,灰头土脸而去。
司马懿亦是面露讽刺,捋髯冷笑道:
“所谓骄兵必败,臣观那大耳贼自取江陵后,已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以为我们已毫无反抗之力。”
“今日臣便在这里陪着陛下,笑看大耳贼的水军,如何被我铁锁阵撞个头破血流。”
曹操大笑,目光转向庞统:
“士元啊,朕幸得有你,为朕想到了这般妙计,你这铁锁拦江之阵,可抵百万水师也!”
“今日若能挫败伪汉水上来攻,守住我赤壁防线,士元你便为挽救我大吴危亡第一功臣。”
“今夜,朕要与你痛饮一番才是。”
眼见曹操如此盛赞倚重庞统,司马懿眼中闪过一道不易觉察的微妙眼神。
庞统则淡淡一笑,少不得几番谦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