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君臣几人,便是信心满满,目光齐聚江上铁锁拦江之阵。
庞统脸上笑容却褪色,原本胸有成竹的眉宇间,同样掠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忐忑。
“这一次,气运应该会站在我这一边吧…”
庞统轻捋着短髯,心中思绪暗转…
长江之上,汉军舰队。
太史慈正扶剑而立,凝视着前方两道拦江铁锁。
铁锁横亘于长江,截断南北。
百余艘吴军战舰,则是下锚于江中,布列于铁锁阵之后。
“吕”字将旗,在一艘楼船之上飞扬。
“吕蒙,果然又是你这个手下败将。”
“你以为,区区两条铁锁,就能让边相束手无策了么。”
“天真。”
太史慈嘴角掠过一抹讽笑,尔后挥手喝道:
“传令徐文向,即刻依唐公之策,火烧伪吴拦江铁锁阵!”
令旗摇动,战鼓声起。
前军处,徐盛一声令下,十余艘连舟巨舰,应声被点燃。
由近四十艘楼船斗舰组成,满着麻油火油和鱼油的连舟巨舰,转眼间熊熊火起。
徐盛立刻下令斩断绳索。
十艘巨型火船失去了束缚,向着第一道铁锁呼啸而去。
“轰轰轰!”
片刻后,火船重重撞在了铁锁之上。
整道铁锁只是晃了一晃,却如预料一般,轻松拦住了汉军火船。
水营内的吴军士卒,江上的吴军士卒,皆是松了一口气。
曹操紧绷的神经,随着火船被拦下,亦随之放松下来。
汉军发动火攻,这是他没有料到的。
现下正值西北风盛,汉军火船若是借着风势,撞入了赤壁水营,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这火船,可不是当日周鲂的小型粮船,而是连舟巨舰。
这般巨型火船,你拒火船根本没办法阻挡!
曹操在最初的惊慌后,很快就想起来,他还有两道拦江铁锁。
有铁锁阻挡,任你汉军火船如何巨大,又如何威胁的到他赤壁水营?
“大耳贼现下也是家大业大了,竟然舍得以宝贵的楼船来发动火攻。”
曹操唏嘘感慨,尔后又冷笑道:
“可惜啊,连舟再大也终究是木制,又怎可能撞得断朕的铁锁?”
显然曹操以为,刘备的战术乃是以连舟巨舰撞断他的铁锁,尔后挟着熊熊烈火冲入他水营,一举发动火攻。
司马懿亦松了口气,冷笑道:
“当初陛下攻荆州,刀砍斧劈都未能破了周瑜的铁锁阵,刘备想靠战船的冲击力就撞断我铁锁,当真是异想天开。”
曹操微微点头,回头向典韦吩咐道:
“大耳贼撞不破我铁锁,料他水军很快就会无功而退,张飞今日亦不敢贸然来攻。”
“子护,叫他们先把庆功酒摆下,稍后朕要与士元他们痛饮一番!”
典韦哈哈大笑,欣然领命。
赤壁山头上,吴国君臣皆是情绪轻松下来,以为今日汉军的进攻,很快就会以无功而返告终。
唯有庞统,眉头却越凝越神,眼中忐忑亦是越浓。
“没想到,刘备果然用了火攻之计,此必是那边哲的手段也。”
“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吧,否则…”
庞统心下暗暗祈祷,表面上淡定从容,神经却已悄然紧绷起来。
北岸,乌林。
刘备与边哲法正等众臣,屹立于江边,亦在观望着火烧铁锁阵。
“这火船,当真能烧断铁锁么?”
法正等不少谋臣武将,嘴上不敢明言,心中却回荡着同样的担忧。
刘备和边哲,脸上却是相同的志在必得。
刘备的志在必得,是因为他对边哲的深信不疑。
甭管边哲的手段有多离奇,信则无敌。
边哲的自信,则源自于先见之明。
同样的手段,王濬能成功,没有理由到我这里就掉链子吧?
是以君臣二人,自信轻松,只笑看江上熊熊火光。
不觉,火船烧了近一个时辰,火势渐弱,眼看就要烧为灰烬。
赤壁山上。
曹操也看的乏了,遂是冷笑道:
“汉军的火船烧的差不多了,他也该召水军撤还了。”
“走吧,下山还营,朕当与士元痛饮一番。”
说着曹操便拄着拐杖,在典韦的搀扶下欲要下山。
庞统也松了口气,以为自己担心之事,终究还是没发生。
便在这时。
长江之上,陡然间发出一声“嘣”的巨响。
第一道拦江铁锁,竟在巨响声中,赫然崩断成了两截!
曹操蓦的止步,猛然回头望向江,霎时间惊到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