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汉军又放了第二波火船!”
典韦指着江上,颤声大叫。
曹操顾不得再责怨庞统,猛回头看去,果见十余艘火船已冲向了他的第二道铁锁。
曹操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刘备果然是有备而来,竟然准备了两泼水火船,今日是要一口气破了他的铁锁阵,攻破他的赤壁大营啊。
“陛下!”
陆逊半跪上前,急道:
“第一道铁锁既能被烧断,这第二道铁锁,用不了半个时辰,自然也会被烧断。”
“两道铁锁一断,我水上屏障尽失,汉国水军便能直趋我水营而来。”
“彼时那张飞必趁势尽起步军,从陆上夹攻我赤壁大营。”
“这两水陆夹击,我们只凭四万多兵马,断然难以抵挡。”
“请陛下下旨,趁着第二道铁锁未断,全军即刻登船,弃了赤壁向夏口退却吧!”
曹操身形晃了一晃,脚下站立不稳,险些又跌坐下来。
赤壁若失,夏口上游便一马平川。
刘备率主力兵临夏口,会合黄忠等五万大军,便可以二十几万大军围困夏口啊。
夏口还能守得住吗?
夏口若失,荆州不保。
荆州若失,吴国离覆灭,还会远吗?
“为什么?为什么战局会变成这般地步,为什么啊?”
曹操咬牙切齿,拐杖击打着地面,满脸愤懑不甘。
庞统半跪在地,愧然一拱手:
“陛下,是臣百密一疏,这铁锁拦江之策未能设想调全。”
“只是事已至此,赤壁难守已成定局,臣请陛下以大局为重,趁着第二道铁锁未断,速速走水路退往夏口。”
“倘若第二道铁锁一断,我军就只能从陆上撤退,彼时水军就要全军覆没在赤壁啊陛下。”
曹操打了个寒战,陡然惊醒过来。
水军覆没!
四字如雷,如一瓢冷水当头泼下,将曹操泼醒。
江陵一役虽水军大败,折损了近三成的战船,可好歹还剩下一千五百余艘战船。
相对于汉国的两千艘战船,虽说已落入了下风,却还有勉强一战之能。
这要是全灭在此,荆州长江上便将再无吴国一船,刘备的水军岂非横行无忌?
到时间别说夏口不保,什么柴桑,皖口,虎林…
通往建业之路上,长江两岸诸城在失去了水军协防之下,皆将摧枯拉朽般为汉军所破。
建业就完了,吴国就完了啊。
“天意如此,天意如此也~~”
想明白利害的曹操,一声无奈长叹,拂手道:
“传朕之命,全军速速登船,向夏口撤退!”
司马懿等如蒙大赦,于是众人慌忙拥簇着曹操下了赤壁山,直奔水营。
撤退的诏令同时传下,四万余吴军士卒,匆忙放弃了营墙防线,争先恐后向水营战船逃去…
北岸。
刘备脸上是志在必得之色,笑看第二波火船撞上第二道拦江铁锁,只等着铁锁被烧断一刻。
边哲的目光,却越过了长江,望向了赤壁吴营。
“陛下,传令翼德,即刻以步军猛攻敌营吧,曹贼怕是要溜了。”
边哲抬手遥指对岸道。
刘备眼眸一动,回望向边哲,略为不解。
这第二道铁锁还未烧断,两军事实上未曾接战,曹操就要不战而逃?
“第一道铁锁烧断,足以证明臣的火攻手段有效,第二道铁锁烧断只是时间问题,这一点曹贼应该亦能看清。”
“他若还想补救,势必会令水军上前,破坏火船熔烧,可他现下水军却无动作。”
“如此一来,铁锁一断,我水军便能直逼敌营,封锁吴军江上撤退之路,将其战船全歼于水营。”
“水军全灭是什么后果,曹贼焉能不知,那般结果绝非他所能接受。”
“臣料此时曹贼权衡利弊之下,必已放弃坚守赤壁的念头,全军正抢登战船,欲要趁着第二道铁锁未断之前,走水路逃往夏口。”
边哲戳破曹操心思,冷笑道:
“曹贼既是要逃,必定要放弃陆营防在线,此时不趁势令翼德进攻,更待何时?”
“曹贼就算要逃,咱们也要扒他三层皮不可!”
刘备恍然明悟,眼中杀意骤燃,喝道:
“玄龄的话尔等都听见了,还等什么,速速给翼德发令,命他即刻尽起大军攻打敌营!”
诏令传下,三道狼烟,即刻于北岸引燃。
浓烟滚滚,直上九霄,长江两岸皆清晰可见。
南岸方面。
赤壁山西面的张飞,见得信号升起在北岸,即刻率七万汉军倾巢而出,直扑赤壁吴营而来…
吴营内。
曹操正驻立于栈桥,亲自督喝着吴军登船。
因是有铁锁拦江,故吴军步军水军大部分皆部署于旱营一线,以挡汉军陆上来袭。
现下仓促间撤退,近四万余兵马,一时片刻间自然无法悉数登船。
就在吴军不足半数登船时,营西方向,尘雾滚滚,杀声震天而近。
一骑飞奔而来,滚鞍下马,大叫:
“启禀陛下,张飞统七万汉军倾巢而出,已过赤壁山脚,正直扑我营墙而来!”
曹操脸色大骇,手中马鞭脱手而落,悲声惊呼道:
“那姓张的屠户,竟偏在此时来攻,此天亡我大吴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