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大笑。
曹真大笑,夏侯霸大笑。
在场的吴国君臣,皆是大笑起来。
哪怕是素来冷静的陆逊,此时也压制不住内心情绪,跟着笑了起来。
笼罩在他们头顶的阴云,就此烟销云散。
原本是损兵折将,丧城失地,局势已到了危如累卵地步。
所有的危局,却因刘备病倒的消息,瓦解一空。
“刘备若崩,汉军军心士气定然瓦解,汉国必是人心大震。”
“彼时边哲张飞诸贼,断然无胆再攻我夏口,必会尽数退兵而去。”
“我大吴,就此转危为安矣。”
曹真是笑的合不拢嘴,将众人狂喜的原由点破。
“子丹,你的胃口也太小子,岂只能满足于汉军退兵?”
司马懿腾的站了起来,向西一指:
“刘备乃伪汉皇帝,皇帝崩逝对军心人心之重创,绝非一将一帅可比。”
“我们自然是要趁势反守为攻,一鼓作气将数十万汉军打垮,将江陵,巴陵,荆南四郡等失地,统统收复!”
司马懿话刚出口,吕蒙腾的站了起来,兴奋道:
“仲达言之有理,刘备一死,这般天赐良机,我们自当善加利用。”
“我们不止要收复失地,还要趁着汉军崩解,向北将襄阳樊城乃至新野收复,向西过三峡,将益州也要拿下。”
“甚至于江东一线,趁着汉军退兵之际,我们未必没有希望夺取合肥寿春,将东面国境推进至淮水一线。”
“等到那刘裕继位,汉国朝野稳定下来,江淮巴蜀已尽为我大吴所得。”
“秦岭淮水等天险,皆为陛下所有,我大吴进可收复失地,退可保有南方半壁。”
“我大吴,至少可保百年国祚也!”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为曹操勾勒出了一个宏伟无比的蓝图。
这一刻,曹操竟有种身在梦中而不自知的不真实感。
就在几天前,他还沉浸于死了兄弟,连战连败,国势危亡的绝望之境。
转眼间,峰回路转。
亡国之危不仅解除,竟转而能反守为攻,收复失地不说,还能开疆拓土。
这就是从天堂到地狱的滋味吧。
“苍天,你总算是长了一回眼睛,总算是长了一回眼睛啊。”
曹操一拍龙案,大笑道:
“来人啊,速速拿酒来,这等天大喜事,当浮一大白。”
“诸君,咱们便一面喝酒,一面商议反守为攻之事。”
众臣皆是大笑。
角落中,笼罩在庞统脸上的阴云,此刻终于散去。
看着散落在地,那一道道有关刘备将崩的情报,庞统脸上重新燃起了久违的自信笑意。
“老师,看起来,学生我这一次,并没有选错路。”
“边哲的时代,很快就要走到尽头,我庞统的时代终于要到来了。”
“他日襄阳再聚之时,学生当真想亲口听你说一句,是老师错了…”
…
陆口汉营,皇帐。
“臣奉命押粮在七万斛至前线,现已交割完毕,特向陛下复命。”
一位英气勃发的年轻将官,半跪于御前,向刘备禀奏。
刘备脸上是长辈般的笑容,拂手道:
“承儿快快平身,这一路你辛苦了。”
左右诸将,羡慕的眼神,悄悄瞥向了边哲。
眼前少年将官,便是唐公边哲长子边承。
放眼大汉二代当中,能让天子以“承儿”这种亲近的溺称称呼者,可谓寥寥无法。
没办法,谁让边承是边相之子呢。
而且边承这个名字,乃是天子刘备御赐。
天子眼中,也向来将边承视为侄儿一辈恩宠。
头顶这种种光环,边承往这皇帐中一站,便是格外的耀眼夺目。
边承谢恩起身,将粮册奉上,尔后才向一旁的父亲边哲行礼。
边哲微微点头,眼神向张飞等人示意。
边承秒懂,当即从容不迫,向张飞等一众“老臣”见礼。
“大侄子别这么客套了,都是自家长辈,哪里来的这么多礼数。”
张飞将边承扶起,拍着他肩膀道啧啧赞道:
“玄龄啊,我这大侄子简直跟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生得都是一副好皮囊。”
“嗯,我看这孩子,将来定是跟你一样,必也是咱大汉柱石之臣。”
刘备呵呵一笑,捋髯说道:
“玄龄虽有天人之智,可惜却不精于武艺,承儿却师从于孟起,听闻早练就一身绝世武艺。”
“真要对比,承儿这孩子是文武双全,还要青出于蓝呀。”
帐中太史慈,郭嘉等武将谋臣,皆是连连附合,对边承是各种盛赞。
边哲笑而不语,难掩那份引以为傲之意。
他自然知晓,大家对边承的盛赞,或有发自肺腑,或有看在他的面子,多少有夸大其词之意。
饶是如此,听得儿子被天子等这般夸赞,边哲这个做父亲的,自然没有理由不心生自豪。
边承却并无得意之色,当即一番谦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