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文武双全,天赋绝伦,却难得不骄不躁,身上有他这个年纪少有的稳重。”
“玄龄,你这位麒麟之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为国之栋梁也。”
刘备越发欣赏,口中赞谥之词不绝。
“犬子身无寸功,安敢当陛下如此谬赞。”
边哲自然少不了谦虚几句,话锋忽尔一转:
“承儿这孩子,确实略有些资质,不过玉不琢不成器,他将来若想做国之栋梁,尚需陛下给他机会,让他好好历练才是。”
刘备听出了边哲话外弦音,这是在委婉的想给边承争取立功露脸的机会。
念及于此,刘备便顺水推舟道:
“玄龄言之有理,承儿这般资质,确初当好好历练,方可早日担当重任。”
“朕想将他调往夏口,归于汉升帐前听调,不知玄龄意下如何?”
边哲一笑,老刘果然是懂他的。
按照先前拟定方略,刘备佯装圣躬不豫,十七万大军止步于陆口,攻取夏口的任务,将完全由黄忠所部五万汉军担当。
刘备将边承打发去夏口跟黄忠,自然是想让他分一杯攻取夏口之功,也能顺道历练历练。
“多谢陛下给这孩子历练的机会。”
边哲当即起身言谢。
汉以武开国。
边氏一族将来想在朝堂中屹立不倒,光走文臣路线是行不通的,必须要懂统军,必须要在军中足够威望,有足够多的“老部下”。
想在军中立威,唯一的途径,就是带着这帮厮杀汉子们杀敌立功。
不然就算你是皇帝,你是太子,你来到军中也不好使。
无军功则无威望,哪怕你是皇帝,将士们也只是畏你而非敬你。
这也是边哲明知统军打仗有风险,也依旧要让边承参军,让他往夏口立功的原因。
边氏子弟们,若皆是温室里培植起的花朵,又焉能扛得住朝堂的风云激荡?
“臣多谢陛下,臣必不负陛下栽培之心。”
边承得偿所愿,心中大喜,当即向刘备谢恩。
刘备微微点头,正要叮嘱几句,帐帘掀起,羽林卫急入,将黄忠发来的奏报奉上。
夏口方面,苏飞已暗中支会黄忠,称吴营上下,皆以为天子刘备圣躬不豫,多有放松警惕。
曹操更是三天两头,召夏侯霸等前往城南大营,置酒高会,共商反攻之事。
苏飞声称,他将择机率本部夏口兵,发动兵变夺门,助黄忠大军破城而入。
皇帐内,一片沸腾。
刘备接过黄忠奏报,仔细端详过后,递于了边哲,笑道:
“玄龄,果然如你所料,看来朕这只饵没有白做,曹操果然以为朕大限已至。”
边哲接过翻看几眼后,冷笑道:
“曹操以为他能与陛下争赢天命,不过是白日作梦,徒增笑尔。”
“事不宜迟,臣请陛下即刻令汉升回复苏子翼,令他们自行决断,择机里应外合攻取夏口。”
刘备深以为然,当即亲笔修一道诏令,命边承持诏前往夏口。
陆口方面。
刘备则一面继续佯装病倒在榻,一面令魏延太史慈诸将,暗中做好随时拔营,水陆大军直趋夏口的准备。
…
四日后,傍晚时分。
城南水营中,曹操再次召集夏侯霸等重臣,往皇帐之中议事。
夏侯霸不在,夏口城暂时处于无主将的短暂真空状态。
“兄弟们,这是天子赏赐下的羊肉,人人都有份,莫抢。”
北门守将乐綝,正笑着冲一帮你争我抢的军卒喝斥。
顺势还朝着一个抢的最欢的士卒,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
一阵哄笑声响起。
吴卒们啃着羊肉,喝着羊汤,士气自然高涨。
“乐将军,天子赏赐的羊肉,下官已如数交割,那下官就先行告辞了。”
庞山民向着乐綝笑着拱手拜别。
乐綝却将庞山民拉住,压低声音问道:
“山民老弟,你弟庞士元现下是天子跟前红人,定然知晓不少军机内情。”
“你给我句实话,那大耳贼是不是快要死了?”
庞山民先是一怔,尔后微微一笑,点头道:
“据下官听到的消息,刘备八成是不行了,说不定此时已经崩逝,边哲张飞等恐动摇军心,只是密不发丧而已。”
乐綝大喜,拍手叫好:
“若果真如此,真是老天开眼,帮我为父亲报仇雪恨啊~~”
赤壁一役,乐进战死,此仇此恨,乐綝身为其长子,自然是无日无夜不想报。
今听闻刘备可能已死,自然是心中大为痛快。
言罢,乐綝又略感遗憾道:
“可惜啊,我没能亲手宰了那大耳贼,为先父报仇,实为憾事。”
庞山民一笑,宽慰道:
“乐将军莫急,刘备一死,汉军必军心瓦解,退兵而去。”
“到时天子守反守为攻,率我们追击汉军,到时候有将军你报仇的机会。”
乐綝大喜,兴奋道:
“若果真如此,到时我必将大耳贼挫骨扬灰,以泄我心头之恨。”
庞山民笑而不语。
两人谈笑之时,却未觉察到,一支人马正向北门悄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