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陈群!
若非他发动兵变,他陈氏身为大汉朝外戚,现下在汉国是何等的地位,何等的风光?
哪怕是为避刘裕猜忌,辞官归乡,也能安享锦衣玉食,富贵余生。
何至于流落他乡,以叛臣的身份寄人篱下,受尽白眼。
如今明明救了曹操叔侄一命,却还要背上一个害死夏侯霸的黑锅,眼看就要被曹真刺死。
今日种种,皆拜父亲陈群所赐啊。
只是陈泰怨念归怨念,却并未束手待毙,眼见曹真剑锋刺来,本能的还是往旁一避。
“噗!”
曹真一剑戳穿了陈泰肩膀。
陈泰痛到翻倒在地,急是忍着剧痛,向曹操叩首哀求:
“陛下开恩,臣不得诏令放火烧门,致使卫将军身陷城中,臣确实有罪。”
“只是臣这么做,实是为保全我六万大军性命,迫不得已而为之。”
“请陛下开恩,陛下开恩~~”
陈泰额头砰砰叩地,苦苦求生。
曹操默不作声,并未表态。
曹真却依旧怒气未消,第二剑又要刺向陈泰。
陆逊终于看不下去,上前拦住曹真,向曹操一拱手:
“陛下息怒,陈泰确实有过,然其所为确也暂时挡住了汉军,为我大军撤退争取了时间。”
“臣以为,现下当务之急,乃是催促剩余将士尽快登船。”
“至于陈泰,待大军退往柴桑之时,再议其罪不迟。”
司马懿见火候差不多了,方才出声劝说道:
“陛下,陈玄伯确实有过,然其弃汉归吴,以降臣之身份,竟能为大吴社稷存亡计,实为难能可贵。”
“现下若是杀他,只恐寒了人心,臣附议伯言之言,不如待退往柴桑之后,再议其罪?”
听得二人之劝,曹操终于有了台阶,便摆了摆手,示意曹真收手。
陈泰可是汉国外戚,更是汉国为数不多前来投奔吴国的“叛徒”,是他为北人立的一根标杆。
现下若是杀了陈泰,将来汉国谁还会来投奔他?
况且陈泰此举,确实也是救了这数万大军。
念及于此,曹操遂是叹道:
“罢了,念在仲达和伯言替汝求情,朕就暂且寄下汝人头,待往柴桑之后再议汝罪。”
陈泰捡回了一条命,心下暗自窃喜,忙是三拜叩谢君恩。
“陛下!”
曹真却是急了。
曹操却摆手压制住他,厉声道:
“现下汉军只是暂时被挡住,速速催促剩余士卒登船为上,快去!”
曹真无奈,只得不情愿的收起血剑,恨恨的瞪了陈泰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于是剩下的数万吴军,则在将官们的催促下,争先恐后抢上战船。
曹操则立于船头,望着熊熊火起的夏口南门,喃喃道:
“霸儿啊霸儿,南门被火烧,你还可以从别门撤出,千万要保全性命才是。”
“我曹氏夏侯氏宗亲,已是凋零殆尽,只剩下你们几个了。”
“朕已失去了你子孝叔父,不能再失去你了,你一定要活着,一定呀~~”
就在曹操暗自祈祷之时。
典韦眼眸陡然爆睁,指着西边大叫:
“陛下,骑兵,汉军的骑兵!”
曹操身形一颤,急是凝目向西看去,本已恢复平静的脸色,陡然间大变。
只见水营西面,火光映照下,数以千计的铁骑,正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汉”字旗清晰可见。
其中,还夹杂着一面面“边”字旗。
汉军之中,除了那边承之外,还有谁姓边?
“陛下,必是那边承,率汉军从西门绕道出城,前来追击我军!”
陆逊脱口点破。
曹操心头咯噔一下,猛然间省悟,跌足骂道:
“这个边贼犬子来的好快,速速催督士卒登船,速速!”
诸将匆忙传令。
岸上还剩下近万吴军,原本就已经够拥挤,闻知汉军骑兵杀到,更是皆如惊弓之鸟般,争先恐后向剩余战船。
数以百计的士卒,在彼此拥挤之下,竟皆是被挤入了江中。
为时已晚。
汉军铁骑如风,转眼间破营而入。
杀戮开始。
边承冲锋在前,手中银枪乱舞,如草芥般收割吴卒性命。
铁骑滚滚,一路横冲直撞,将数以千计的吴卒,成片成片辗翻在地。
眼看汉骑势不可挡,几乎就要冲到栈桥。
司马懿急了,急是大叫:
“陛下,来不及了,速速下诏开船吧,再晚我们就走不了了!”
曹操心头一震。
司马懿言下之意,乃是要他抛弃了剩下的六七千将士,即刻开船出逃。
那可是六七千将士啊。
他手头这支吴军主力,总计不过六万人而已。
夏侯霸所部五六千人,估计是折在了在了城里,现下若再抛弃这六七千人马,加起来便要折损一万四五千人马。
对汉国来说,这点人马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