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再起,身后大股汉军杀至,当先者正是黄忠。
“边郎,曹贼果真想放火烧城,幸得你及时窥破曹贼毒计,救了夏口一城生灵啊。”
黄忠勒马于前,大赞道:
“有其父必有其子,边郎果然与唐公一样,皆是料事如神也。”
边承付之一笑,将夏侯霸人头举起:
“老将军,此乃吴卫将军夏侯霸是也,已为承斩其首级!”
黄忠眼眸一亮,惊喜道:
“夏侯霸这小子虽年轻,却乃吴国宗室重臣,乃曹贼左膀右臂,地位直追曹仁。”
“边郎,你斩了此贼,可谓奇功一桩,这收复夏口的首功,非你莫属也!”
边承却未见得意之色,拱手道:
“老将军言重了,是老将军给承机会,承方能侥幸斩杀此贼。”
“这攻陷夏口之功,乃老将军和咱们五万将士并肩血战之功,岂是承独有?”
“老将军之言,承万不敢当也。”
看着眼前成熟却不乏英气,倨功却不自傲的少年郎,黄忠捋髯点头,眼中满是欣赏。
“智计有乃父之风,勇武可比孟起,唐公得是何等气运,竟能生出这般一位麒麟之子。”
“此乃唐公之福,我大汉朝之福也。”
“我大汉朝未来有这等天纵之才挑大梁,我们这班老东西也能死的安心喽…”
黄忠心中啧啧慨叹。
边承却已将斩将之功抛在一边,回头一指南门熊熊烈火:
“老将军,咱们虽阻止了曹贼放火烧城,却还是被吴军抢先一步烧了南门。”
“承以为现下当兵分三路。”
“一路留镇夏口,严防吴军余虐放火烧城,确保我们能将一座完整的夏口交于陛下。”
“一路即刻扑灭南门之火,好从正面追击吴军。”
“第三路兵马,则从东西二门迂回,往城南水营追击吴军。”
“如此,既能确保对夏口占领,又能尽我们所能杀伤吴军,令曹贼不得全身而退。”
黄忠思绪回到眼前,深以为然,遂道:
“边郎言之有理,传吾之命,就依边郎兵分三路之策行事。”
号令传下,诸将分头行事。
边承则亲统汉军骑兵,转往西门方向出城,绕往城南水营…
吴军水营。
曹操已登上旗舰,督喝着吴军士卒登船。
栈桥一线已挤满了吴军士卒,如惊弓之鸟般,争先恐后登船。
一艘艘已载满吴卒的战船,争相驶出水营,向下游方向驶去。
曹操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夏口方向,紧攥拐杖的手心也浸出了一层汗珠。
“陛下且宽心,只要夏侯将军能顺利放火烧城,我六万将士,必可全身而退也。”
身旁庞统捋着短髯宽慰曹操,言语间显然对自己此策有绝对的把握。
曹操心情稍稍放松,瞥了庞统一眼,感慨道:
“士元啊,幸得有你出此奇策,否则朕六万大军若不能全身而退,我大吴国便真就完了。”
终于再次得到曹操认可,庞统暗松了口气。
当下却不敢倨功,反是拱手自责道:
“是臣无能,献计屡屡失策,不能为陛下分忧,此臣之罪也。”
曹操却摆了摆手,叹道:
“你也好,仲达也罢,还有伯言子明,皆乃奇谋之士。”
“这种种失算,不是你们失算,是那边贼多智近妖,非人力可与之抗衡。”
“是朕这么年来,吃了多少次的亏,却依旧不能长记性,依旧以为能斗得过那边贼,能赢大耳贼一次。”
曹操将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轻敌之上。
然则在庞统听来,却如尊严受损,心头一阵的刺痛。
相比于边哲,你们还是太菜。
在庞统听来,曹操那番话的言下之意,正是如此。
庞统只得干咳一声,讪讪道:
“陛下圣明,那边哲鬼谋神算,多智近妖,臣确实不及。”
“只是臣以为,此番我们虽中了那边哲诡计,误以为刘备病重,疏忽了对苏飞等心志不坚者的防范。”
“然刘备身体不济,寿数无多,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只要我们这六万将士,千艘战船能重新退回柴桑,重新构筑防线,依旧有将汉军挡于扬州之外的希望。”
“只要能拖得一年半载,未必不能拖到刘备阳寿耗尽的那一天。”
“彼时,我大吴国依旧有转危为安的希望,陛下依旧有反守为攻,扭转乾坤的希望也。”
听得庞统洋洋洒洒画下的大饼,曹操的精神重新又支楞了起来。
“希望如士元你所言,大耳贼熬不得多久,早些死了吧。”
曹操目光转向下游,暗暗咬牙道:
“刘备啊刘备,你到底什么时候死呢,你倒是给朕快些死啊…”
话音方落。
夏口城中,杀声陡然震天而起,响彻了夜空。
曹操脸色一变,猛的看向城内。
什么情况?
他给夏侯霸的命令,乃是放火烧城,怎么火还没起,就突然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