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山民大惊失色。
原以为大汉天子仁厚,他已做好了伏地请降,以求苟活的准备。
谁想满腹的求降之词来不及出口,这位大汉天子开口就要斩他脑袋。
惊恐之下,庞山民慌忙叩首在地,大呼:
“陛下开恩,山民愿归附大汉,归降陛下,请陛下给臣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陛下开恩啊~~”
刘备无动于衷,只厌恶的摆了摆手。
许褚一拂手,左右羽林卫上前,将庞山民拖了下去。
“陛下饶命啊,有罪的乃是臣那愚蠢的弟弟,臣素来心向大汉啊~~”
哀求声戛然而止,庞山民人头落地。
刘备由始至终,目光决然如铁,眼中未有半分心软之意。
边哲明白。
到了这个时候,老刘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着灭吴。
他已经没那么多耐心,想方设法的施展仁义胸怀,换取庞统这样的人回心转意。
谁挡他灭吴,他就杀谁。
庞山不识天命,不自量力,正好撞在了老刘的枪口之上。
庞山民首级挂起在船桅上,鲜血已祭汉旗。
刘备手一挥,大喝一声:
“开船,直取柴桑!”
一艘艘战船,徐徐驶出水营,顺江东下,浩浩荡荡杀奔柴桑而去。
…
长江下游,樊口塞。
曹操带着四万余吴军,仓皇撤入了这座水营要塞,总算能稍稍喘息,吃一口热乎饭。
“陛下一天一夜未进食,当以龙体为重,多少吃些吧。”
御仓内,曹真看着端着饭碗出神,食不知味的曹操,心疼的劝说道。
“哐!”
曹操将碗扣在了案几上,恨恨道:
“仲权和子孝皆死于大耳贼之手,荆州尽失,我军死伤到如此地步,我大吴已危如累卵,朕还怎么吃得下饭呀。”
曹真咬了咬牙,只得强行劝慰道:
“陛下,荆州虽失,我们却还有柴桑。”
“只要咱们退往柴桑,固守不战,未必不能熬到大耳贼病死…”
未等曹真说完,曹操便苦叹道:
“巴陵没守住,江陵没守住,赤壁,夏口都没能守住。”
“每一次你们都跟朕说,咱们这一次能守得住,可每一次都以惨败告终。”
“你们告诉朕,朕凭什么信你们,此番就能守得住柴桑?”
曹真哑然。
陆逊,庞统,吕蒙等,皆是黯然低头。
是啊,从巴陵时起,他们哪一次不是说形势一片大好,这次一定不会再败了。
可哪一次不是都被刘备啪啪打脸。
时值如今,谁还敢拍着胸膛,自信的宣称,柴桑必是一个例外?
“纵然希望渺茫,我们也只能选择坚守柴桑,因为我们已别无选择!”
司马懿却以斩钉截铁,回应了曹操的质问。
曹操一怔,尔后无奈的一声长叹。
不守柴桑,江东门户便洞开。
刘备水陆大军畅通无阻,一路可直抵建业城下。
到时东路的十万汉军渡江,三十万汉军会攻建业城,你拿什么来挡?
明知守住柴桑悬,你也只能硬着头皮守下去。
“不过,臣以为,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被动的等着汉军来攻,必须要求得援手才是。”
司马懿却话锋忽转。
求得援手?
曹操眼眸先是一亮,旋即又灰暗下来,苦涩道:
“蜀国已亡,辽东公孙康已灭,连西域都为大耳贼所得。”
“放眼天下,仅朕独存,哪里还有什么援手?”
司马懿却抬手向北一指,厉声道:
“陛下莫非忘了,塞北草原之上,还有鲜卑人在!”
曹操心头一震,蓦然间被点醒了什么。
司马懿站起身来,取来舆图铺展于舱中,手指北面道:
“当年刘备鲸吞河北时,先后重创南匈奴及乌桓,鲜卑人心存畏惧,识趣的退出了长城以南。”
“而近十余年来,刘备专注于攻灭吴蜀,西取西域,东收倭国,对北面的用兵只有张辽攻灭公孙氏收取辽东。”
“那鲜卑单于轲比能,趁势一统鲜卑诸部,南下兼并了乌桓和南匈奴余部,号称控弦十万,俨然已有当年匈奴一统塞北,与中原分庭抗礼之势!”
说罢,司马懿一拱手:
“故臣请陛下速派天使,密往塞北,与轲比能结成盟好,说服其率鲜卑铁骑越过长城,大举袭掠汉国北境。”
“刘备有荡灭天下诸胡的雄心,鲜卑,乌桓,西域诸国,乃至三韩,倭人,皆为前车之鉴。”
“以那轲比能的见识,不可能看不出来,一旦我大吴为刘备所灭,汉国回过头来,必会集中国力来收拾他鲜卑,以阻止其崛起于草原,成为第二个匈奴帝国。”
“故臣料定,那轲比能必会响应陛下盟邀,挥师入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