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曹操眼珠陡然瞪大,精神突然间又支楞了起来。
司马懿接着又向幽并所在一指,冷笑道:
“汉军主力皆在南方,其余闲置兵力,多调往了西域和倭国,幽州并州边地兵马,最多四五万左右。”
“倘轲比能能尽起十万铁骑南下,便大有机会击溃伪汉边军,铁骑突入河北平原,直奔黄河,威胁洛阳。”
“彼时河北有危,京师有危,必人心大震,令前线军心不稳。”
“刘备后院起火,纵然不火速班师北归,亦要抽调兵马北上,去收拾鲜卑人,拱卫京师。”
“若如此,汉军兵力骤减,我柴桑所受的压力也将大减,守住柴桑有望也!”
曹操如若醍醐灌顶一般,嘴角渐渐上扬,握着拐杖的手亦开始抖动起来。
船舱内,气氛陡然爆涨。
“陛下,臣以为河内郡公此言,实乃扭转乾坤之良策。”
“伪汉主力皆集于南方,那刘备又好大喜功,另分重兵经略西域和倭地,其北境不说兵力空虚,也绝对称不上固若金汤。”
“倘那轲比能愿起十万铁骑南下,大有可为也!”
庞统也站了起来,极力附合司马懿之策。
两个争夺谋主的竞争者,此时站在了同一立场。
“鲜卑,轲比能,轲比能…”
曹操喃喃自语,眼眸中渐渐吐露曙光。
这时,陆逊却道:
“若鲜卑出兵,确实能牵制汉军,只是臣恐远水解不了近火。”
“毕竟,鲜卑铁骑远在千里之外的塞北,而刘备的数十万大军,却是近在咫尺呀。”
曹操身形微凛,心中刚刚涌起的希望,立时又凉了半截。
“所以,我们要更加坚守信心,死守住柴桑!”
司马懿斩钉截铁,向曹操一拱手:
“我军尚有四万五千之众,若合柴桑及豫郡守军,勉强能有五万人马。”
“五万人马,背靠江东腹地,臣相信只要陛下能重振信心,率臣等众志诚城,死守柴桑,必能坚守一年半载。”
“彼时无论刘备病死,还是轲比能大举南下,我大吴亡国之危,皆可解除也。”
曹操心头那团行将熄灭的火焰,顷刻间为司马懿这番慷慨激昂之词点燃。
“砰!”
曹操拐杖一击地面,环扫众臣,喝问道:
“诸君,你们都看到了没有,我们大吴还有扭转乾坤的希望,我们还没有穷途末路。”
“尔等可愿为尔等的身家性命,与朕死守柴桑,寸土不让否?”
曹真,吕蒙等轰然起身,齐呼:
“愿为陛下效死,死守柴桑!”
“愿为陛下效死,死守柴桑!”
曹操满意点点头,拐杖一扬,豪然笑道:
“好,咱们就吃饱了这顿饭,直奔柴桑。”
“仲达,速速修一道国书,择一能言之士,奔赴塞外结好轲比能,令其铁骑南下,荡平幽并!”
众臣轰然领命。
曹操拄着拐杖走到,断耳失牙的凄惨面孔,朝向了滚滚长江。
“刘备,只要我曹操还剩一口气,我就绝不会认输,我要与你这织席贩履之徒,死斗到底~~”
…
黄昏时分,柴桑南门。
曹泰手扶佩剑,一路巡视至了南门。
百余名打着哈欠,倚墙而立的吴卒,见得主将来了,慌忙收起了哈欠,站直了腰板。
看着这帮乌合之众,曹泰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吴军的精锐皆已被调往荆州,与汉军二十几万大军死战。
柴桑城虽为重镇,留守兵马却只余不到两千郡兵。
这些郡兵多为老弱病残,又没什么战斗力,自然是军纪松散。
眼下到饭点这个时候,这些士卒没有开小差,还能站在这里就已经不错了。
鉴于前边有曹操顶在夏口,柴桑理论上几乎没有危险,曹泰也就没有刻意抓军纪,对这些守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父亲的仇只怕是报不了了,只希望陛下能守住夏口吧,不然我大吴国就完了,我们这些曹氏宗亲,皆要步父亲的后尘不可…”
曹泰望着夏口方向,口中喃喃自语。
身为曹仁之子,他却对形势看的很清楚,对为父报仇丝毫不抱那不切合实际的希望。
所愿,唯剩夏口不失,吴国不亡,自己能保住性命而已。
一番感慨后,曹泰瞟了眼前要落山的太阳,便打算结束巡视,下城而去。
就在这时,武将的本能令他停下脚步,竖起耳机仔细倾听。
隆隆之声,由南而来,似山崩地裂。
他缓缓回头,凝目南望,便见大道尽头,漫漫尘雾正乌压压逼近。
这般声势,似有一支大军,正奔腾而来一般。
曹泰心跳加快,一股不祥预感渐起心头。
须臾后。
尘雾之中,无数面“汉”字旗,无数汉军铁骑,陡然冲出。
汉军!
是汉军来袭。
曹泰骇然变色,口中惊呼道:
“夏口尚未失陷,汉军怎会从南面杀来,我是见了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