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蒙?”
甘宁听到那一声惊呼,抬头一望时,正好与吕蒙四目相对。
一眼认出。
毕竟当年吴蜀有过短暂的蜜月期,甘宁也曾短暂的镇守过夏口,陪同周瑜会见曹仁之时,曾与吕蒙有一面之缘。
快十年了吧。
不想在这鄱阳湖之上,在这吴军的旗舰之上,二人竟会再度碰面。
“汉水一战,让你给跑了,老子看你这回还往哪里跑!”
甘宁一声狰狞大笑,挥动战刀,便向顶层甲板杀了上去。
刀锋所过,吴卒如切菜砍瓜般,成片成片被剁翻于地。
转眼间,甘宁便从下层甲板,一路杀上了顶层甲板。
吕蒙方寸大乱,急欲跳下底层甲板,换乘走舸弃船而逃。
探头之际,他才绝望的看到,已有几名吴卒,抢先一步上了走舸,弃船而逃。
他已无路可逃,被困死在这了这顶层甲板之上。
“吕蒙鼠贼!”
一声雷霆咆哮响起在身后。
吕蒙猛回头时,只见一身是血的甘宁,已如杀神般冲了上来。
吕蒙大惊失色,急是大叫:
“挡住他,给本公挡住那锦帆贼,挡住他~~”
左右吴卒虽是恐惧,却皆为跟随他多年的心腹,皆是抱着必死决心,一窝蜂的扑向甘宁。
“土鸡瓦狗,找死!”
甘宁一声冷哼,长刀左右开弓,狂斩而出。
“咔咔咔!”
一声声断折声响起,十余名吴卒亲卫,如切菜砍瓜般,尽皆被斩翻在地。
再没有人为吕蒙阻挡于前。
甘宁踏着血路,来到了吕蒙跟前,滴血的长刀举起,缓缓指向了他。
那眼神的意思是:
来吧,吕蒙,决一死战。
他以为吕蒙乃曹操重臣,吴国北天之柱,水军大都督。
这样的身份地位,肯定会为吴国,为曹操死节,战到最后一滴血流光吧。
谁曾想。
吕蒙紧握的长剑,却脱手跌落在地,望着建业方向,一声无奈长叹:
“陛下啊,臣已尽力,无奈天亡大吴,天亡大吴啊…”
言罢。
吕蒙深吸一口气,膝盖一软,竟是扑嗵跪倒在了地上。
“嗯?”
甘宁一愣,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下意识又揉了揉眼睛。
直到他确认,自己并没有看花眼,这位吴国水军大都督,确实是弃了兵器,跪倒在了自己的脚下。
“吕蒙,你——”
甘宁是大感意外,一时竟不知何言。
吕蒙则向甘宁一抱拳,红着脸道:
“甘将军,大汉天子天命所在,那唐公神机妙算,你甘兴霸勇不可挡。”
“我吕蒙败在你们手下,我输的心服口服。”
“我今已败,愿顺应天命,归顺大汉天子,还望甘将军引荐。”
甘宁又是一愣,尔后乐了。
好家伙,吕蒙这厮是贪生怕死,不敢与自己死战,竟然选择了背弃曹操,跪地请降!
甘宁的眼神,则由血腥变为了讽刺。
血刀放下,甘宁俯视着跪地的吕蒙,冷笑道:
“吕蒙,吾闻曹操对你有知遇之恩,你不以死相报曹操,竟欲降我大汉?”
此言一出,吕蒙脸庞一红,眼中明显闪过一丝羞愧。
但旋即。
吕蒙却一声长叹,佯作无奈道:
“吴主于我,确有知遇之恩,然吴亡汉兴,乃是天意也。”
“蒙岂能因一己之私,而罔顾天意人心,继续负隅顽抗,使我江东百万黎庶,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甘宁嘴角钩起一抹不屑。
什么百万黎庶,什么天意人心,说的你是大义凛然。
鬼才会信。
甘宁手中血刀重新提起,冷冷道:
“曹操一个残暴屠夫,视天下百姓为草芥之徒,尔等既奉其为主,皆乃一丘之貉。”
“吕蒙,你以为我甘宁会相信,你是为了江东黎庶生灵,免遭战火涂炭,方才降汉吗?”
吕蒙心中一凛,眼中闪过一抹心虚。
正待再言时,甘宁手中血刀一扬,已是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老老实实说,你是因为什么要投降大汉,再有半字虚言,我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甘宁目光狰狞,厉声喝斥道。
吕蒙一哆嗦,额头瞬间惊出一层冷汗,却强咽一口唾沫,佯作慷慨道:
“甘将军看低蒙了,蒙岂是那等贪生怕死之徒,蒙当真是为了江东黎庶…”
甘宁见他还言不由衷,怒目圆睁,手中血刀作势欲砍。
血刀抡起一瞬,吕蒙眼神大恐,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甘将军刀下留情!”
吕蒙急是叩首在地,颤声叫道:
“蒙确实是贪生怕死,只是不想为曹吴陪葬,想要保全一条性命而降大汉。”
“蒙只是不想死,不想死啊,恳请兴霸将军刀下留情,刀下留情啊~~”
甘宁刀悬半空,嘴角扬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吕蒙乃是吴国柱石,可是一条大肥鱼啊。
这样一条大肥鱼,生擒的功劳,远胜于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