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退回西州,关起门来做个偏安之主嘛。
皇位争不上,依旧不失荣华富贵,称霸一方。
有了退路,便令刘封心中稍安。
“岳丈中策又是什么,说来听听。”
刘封拂了拂手。
田丰咽了口唾沫,接着道:
“老臣这中策,便是大王当赶在太上皇亲临之前,即刻上表请罪,放弃兵马,向太上皇和今上负荆请罪。”
“如今,朝廷便不必再牺牲一兵一卒,便能平定这场谋乱。”
“以太上皇的宽仁,念在大王及时收手的情况下,念在父子血浓于水的情份上,多半会饶大王一死。”
“太上皇若不杀大王,今上乃孝顺之子,定然也不会再对大王下杀手。”
“如此,大王虽余生可能被圈禁,却保住了性命,依旧不失富贵余生。”
听得田丰中策,刘封脸色陡然一变,额头青筋蓦的暴起。
这是什么狗屁中策?
竟然让他在手握十万大军,手握西州的情况下,放弃抵抗,去向刘备认罪,去向刘裕低头求饶?
荆州时他已跪了刘裕一次,现下田丰竟然还想让他再跪一次?
他的尊严何在,颜面何在?
这要是跪了,岂非成了万世笑柄?
“大王,断然不能向太上皇求降啊!”
庞德腾的跳起来,激动叫道:
“大王两次兵变,太上皇就算再是慈父,此番也断然不可能再饶大王。”
“何况,太上皇就算饶了大王,又岂会饶过臣等这些追随大王之人?”
“大王是活了,我们这些人,只怕全都得死啊!”
此言一出,诸将皆是跳了起来,慷慨激昂的反对田丰的所谓“中策”。
众人的激亢,一时间竟令刘封感受到一丝畏惧。
是啊,这帮人赌上身家性命,赌上项上人头,跟着你造刘裕的反。
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图你夺了皇位后,咱们都是从龙之臣,也能弄个八柱国当当。
可你倒好,拍拍屁股就向刘备跪了,把我们这些人都抛下不管了。
那不是想让我们死吗?
你要是真敢降刘备,用不着刘备动手,我们这些人就得先干死你不可。
念及这一层利弊,刘封当即表态:
“诸君放心,孤绝不会那么愚蠢,将自己的项上人头,将诸君的身家性命,都寄托在父皇的仁慈上。”
“我刘封在此指黄河为誓,我绝不会束手就擒,向父皇请降!”
庞德等皆松了口气。
田丰却叹了口气,无奈道:
“既是如此,那大王便只能选下策,继续在这黄河与边哲对峙,坐等太上皇亲临。”
刘封身形一凛,刚刚重燃的刚决,顿时又怂了几分。
现下的对峙,已处下风。
若父亲刘备亲临,汉军人心大震,己军人心动摇,这仗还怎么打?
刘封又一屁股跌坐下来,脸色渐渐苍白如纸,眼神中的心虚已是掩盖不住。
庞德等众人,适才虽是叫嚣的凶,现下却又没了脾气。
帐中,一片死寂。
“必须要放手一搏,抢在太上皇驾临凉州之前,打垮边哲和他的十万大军!”
一片死寂中,一个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