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侍卫们神态紧绷,刀锋上的寒光在陆泽三人身上游移不定,仿佛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将导致局势失控。
赵弘殷握刀的手满是汗渍,赵匡胤则不动声色地往帐口的方向挪了半步,目光扫视着帐内侍卫们的位置。
陆泽声音不大,却是字字清晰:“张节度使,不知您考虑的怎么样?是否能够亲自护送我们走出泾州?”
“我们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官职最高的是亲卫军副都虞候,您可是朝廷柱石、一方诸侯。”
“这笔买卖,总归是您赚的。”
张彦泽闻言,轻笑了起来:“你倒是真会算账,本帅现在更坚定想要将你留在彰义军里的决心。”
“至于这买卖...”
“如果我说,我不做呢?”
陆泽没有犹豫,扣住张彦泽手腕的那只手猛然加力,一阵清晰的骨骼摩擦声在帐内响起。
张彦泽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男人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的眼神里那抹病态的兴奋反而显得愈发浓烈。
直到现在,他终于能够确定,身后这位年轻人并不是在投鼠忌器,而是真的敢对他下杀手。
张彦泽果断同意:“好。我亲自护送你们一行人走出泾州地界,甚至可以允许你们将张式给带走。”
“但话说清楚,你们离开后注定是要遭遇我彰义军的埋伏跟截杀,哪怕安稳回到汴京,事情都不算完。”
陆泽跟赵弘殷都清楚,张彦泽这番话并不是在威胁他们,而是陈述事实,节度使的影响力从来都不只是在藩镇之内。
张彦泽敢让陆泽他们亲眼看到安定县军寨内舂磨砦的可怖情况,甚至允许他们将张式带走,这些东西都在悄然间证实着张彦泽的底气。
当然,这位如疯狗一样癫疯的节度使,并不是彻底的疯狂,否则现在的他也不会选择跟陆泽去做生意。
这年头,恰恰是像陆泽这样的年轻人,是张彦泽最惧怕的,年轻就代表着没有任何的顾忌。
“那就只能劳烦节度使大人,咱们好好的合作一次,以后的事情就只能以后再去说。”
陆泽让张彦泽起身,从赵匡胤手里接过刀柄,将长刀横在他的脖颈之上,画面跟不久前的辕门一模一样。
只是被挟制的对象却不是那位掉了脑袋的中军官,而是统管泾州兵马大权的节度使张彦泽。
当陆泽他们走出大帐时,整个军寨的兵士们皆陷入哗然状态,所有人都在难以置信地望向这边。
年轻的护圣军八品都头,用刀挟持着彰义军节度使太尉张彦泽,这样的画面是极其割裂的。
在泾州地界,张彦泽就是皇帝,哪怕是真正的皇帝亲临,彰义军的兵士们也只会听从张彦泽一人的命令。
张彦泽并非只是用他的残暴跟凶戾赢得这些士兵们的追随,更是用着一次次的战争胜利获得的如今地位。
如果换一位节度使,敢搞出舂磨砦这种惨绝人寰的东西,怕是早就被皇帝和冯令公灭掉了。
“众将士听令。”
“都给我闪开道路,朝廷天使想要本帅陪同他们走出泾州之地,那我便陪他们走上一遭。”
张彦泽轻笑着开口,声音却如狼嚎一样,在这军寨内引起阵阵骚动,无数的箭矢跟刀光都对准陆泽三人。
至于那些跟随陆泽他们一道到军寨来的护圣军将士,这时候都被彰义军的人给控制起来。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