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的身份特殊,石敬瑭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去处置,而对于赵弘殷这种臣将,就没有太多的容忍跟宽恕。
而正当皇帝准备开口之时,瞌睡中的冯道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石重贵跟桑维翰都望向冯令公。
皇帝眉头微皱:“赵弘殷此番出使泾原,办事不力。”
“但朕念你是同光元年就进军当差的老人,便罢你为指挥使,留任侍卫亲军司衙前听用。”
老赵松了口气:“谢过陛下!”
赵弘殷退下,临走之前悄然朝着陆泽看了一眼,不知晓皇帝陛下最终又要如何去处置陆泽。
殿内再度安静下去。
石敬瑭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他沉声道:“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陆泽答道:“臣无话可说,也无言可辩,虽是事急从变,但臣确实是冲撞到张彦泽太尉。”
“甚至以刀胁迫,令其见血。”
“还请陛下降罪。”
皇帝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
“关入宗人府大牢以待候审。”
石重贵以及桑维翰跟着陆泽一道离开大殿,齐王殿下对着陆泽露出笑容:“你这小子,胆子倒是真大。”
“这件事情切莫在意,官家有官家的难处,朝廷有朝廷的不容易。”
堂堂齐王,如今竟是主动开口宽慰起陆泽这一八品都头。
石重贵的话语里似乎还透着隐藏的意思,似乎是让陆泽如今先安稳地在宗人府的大牢里住下去。
桑维翰则平静地看了陆泽一眼,枢密使大人沉默寡言地走下丹陛,身影缓缓消失在这个雨夜。
同一时间。
大殿之内。
石敬瑭垂坐在榻上,冯道此刻眼睛里再没有任何睡意,但冯令公却始终都保持着沉默。
“冯道。”
“你对朕的处理不满意?”
冯道忙不迭道:“臣不敢。”
石敬瑭叹息道:“朕当然知道,满朝文武都不喜欢张彦泽那条疯狗,没有人喜欢他这种变态。”
“就像这个天下从来都没人喜欢将燕云十六州割让出去的儿皇帝!”
冯道再度沉默。
石敬瑭问道:“给他移镇?”
冯道干巴巴地道:“这恐怕有些不太妥当,充其量就只是让张彦泽换个地方去继续吃人。”
皇帝苦笑道:“那就让他率领军队回镇京师左右,拜武卫大将军,在朕眼皮子底下,他总不能再吃人。”
“恐怕很难。”
“张彦泽被那年轻人给擒住,甚至脖颈见血,恐怕此刻如惊弓之鸟,大概是不愿意移到京畿之地来的。”
冯令公轻声道:“那年轻人误打误撞之间,似乎也帮到了朝廷,至少让张彦泽的嚣张气焰稍微退却些。”
“再疯、再狂的狗,其实都是主人家惯得,一名区区八品小都头,在军寨之内都能擒住他张彦泽。”
“就像那陆泽说的一样,那家伙确实就是个废物。”
皇帝叹息。
“其实,都是这世道给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