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雷震。
那道玄色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此时的玄袍上已沾染着无数敌人的鲜血,仿佛变成一面血色的旗帜。
陆泽策马冲在最前面,横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溃兵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那三百骑兵跟在他身后,没有犹豫,没有丝毫的退缩,就那么直直地跟着主将冲向五千人的军阵。
他们的心里并非无所畏惧,实在是因为队伍的主将勇冠三军,陆泽仿佛猛虎下山林、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林鸿在东侧山脊上,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瞳孔骤然缩紧,握着长枪的手猛地一紧,呼吸不由变得急促。
“世上怎能有如此猛人...”
直到现在,林鸿方才意识到,为何陆泽如此自负,合着是这位年轻的主将拥有着冠绝于三军的无双骁勇。
从朱温篡唐,直到今年后晋的天福六年,在这片大地上涌出无数的猛将纵横四方,在沙场上展无敌之姿。
但那都是带着无数滤镜的赞誉。
今日的林鸿,则是亲眼见证着何为万夫莫敌之勇,冲杀时的陆泽跟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
“这不是搏命,这是在猎杀!”
战场的最中央位置,在横刀起落之间,血光迸溅,陆泽在混乱的战场上游刃有余地穿行,不断推进距离。
每一次的挥刀,都在缩短他与那面大纛之间的距离。
万军之中,斩敌将首级。
这是句从很久之前就存在于军中的俗语,是最为赞誉的话语。
远处,那正在被亲卫营簇拥着的安从进,此时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又一次感觉到事情在超脱他的掌控。
之前久攻邓州不下,是第一次;后来败于张从恩之手,是第二次。
现在是第三次。
“再一再二不再三。”
安从进咬牙切齿道:“杀了他!难道真当我的亲卫军是纸糊的不成?杀掉此人者,赏金千两!”
安从进的命令在第一时间就传遍整个部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麾下兵士们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疯狂起来。
南北两侧的山坡上,那两百弓弩手还在不停地放箭。
箭矢如蝗虫般飞向溃兵的中段和后段,将那些试图支援中军的溃兵钉在地上,让他们无法靠近那面大纛。
陆泽望向这些疯狂的敌人们,笑声爽朗:“败军之将,何谈战勇?”
眼下这种局面恰恰就是陆泽最想要看到的,花山变成血腥的绞肉机,而他便是这台机器的核心齿轮。
安从进的那些亲兵们像疯了一样扑上来,陆泽周身的压力倍增。
这便是千两黄金的诱惑。
这足够一个普通士兵在汴京买下地段最好的铺面,足够在任何一座城池里过上几辈子都花不完的日子。
战局当即混乱起来。
陆泽在躲避明枪暗箭的同时,将背后的那一张百步长弓取出,他目光缓缓锁定在不远处的那道大纛之上。
赵匡胤他曾曾经亲眼见识过陆泽的射术,在蒙蒙大雾的山野当中,都能极其精准地射杀敌人。
可惜今日小赵并不在场。
陆泽搭弓射箭,三支连珠箭先后射出,箭矢疾驰在沙场当中,命中同一处地方,那一杆旗,在瞬间断裂。
“安字大旗已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