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刺骨。
哪怕骄阳缓缓升起,都难以驱散这抹秋末冬初的寒意,今年的冬天注定是要比往年更加寒冷。
这八百人在抵达目的地以后,便没有任何动静,按照指挥官陆泽的命令,在原地进行着休整。
陆泽并没有穿甲胄,只着了一袭玄色战袍,腰间悬着柄横刀,刀鞘上的铜扣在晨光中泛着暗沉色的光。
他如此随意的模样,丝毫不像是率领奇兵去伏杀一方节度使,更像是准备参加汴京豪门府邸的晚宴。
林鸿策马走在陆泽身侧。
男人的目光在道路两旁的丘陵和密林间来回扫视,像是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风吹草动。
这位齐王府战将,在禁军待了十年,后又跟随齐王石重贵南征北战,他从未见过如陆泽这般的主帅。
不穿甲胄。
不带旗号。
不派斥候。
林鸿没有忍住,开口问道:“陆将军,咱们真不用派遣斥候出去?”
陆泽没有回头,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不用。”
“万一安从进提前来到花山...”林鸿对此明显是有些疑虑。
陆泽缓缓道:“我们又并非是唯一在此地去伏杀安从进的队伍,张从恩跟郭金海他们肯定都另有布置。”
“安从进这人性格色厉内敛,在大战失利的第一时间估计便会远遁,他的亲卫军依旧存有战力。”
林鸿到这里终是听明白了,陆泽的意思是,让其他的伏杀队伍率先动手,而他们则是等候‘最佳时机’。
“这未免太过自负了些...”这是林鸿对这位年轻将领的初步判断,而陆泽接下来的布阵更是印证这一点。
队伍在午时终于是被分派任务。
陆泽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踩着松软泥土走到高坡之上,举目四望。
花山的地形和舆图上画的一模一样——地势不高,但是连绵起伏,植被茂密,丘陵之间夹着一条不太宽的谷道,谷道两侧的山脊上长满了松树和灌木,这是天然的藏兵之所。
陆泽的目光从东侧山脊扫到西侧谷口,又从谷口扫回东侧,脑海里已经开始推演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他缓缓抬手,指向东侧的山脊:
“林鸿将军,你率领三百人埋伏在那道山脊后面。”
“等到安从进的先头部队全部进入这谷地之后,你率人从东边杀出来堵住他的退路。”
陆泽又看向西侧:“我带着三百人,埋伏在西边的谷口。他的中军进来之后,我从西边担任主攻。”
“剩下的两百人,分成两队,埋伏在南北两侧的山坡上。”
“等到伏击战真正打响之后,便用弓弩压制谷里的敌军,不让他们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林鸿看着陆泽手指的方向,脑海里浮现出战场的画面,忽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并不是伏击,而是围歼!
把安从进的兵马像赶羊一样赶进花山这条谷道,然后两头堵死,中间放箭,陆泽他这就是想要全歼对手。
“你疯了?”林鸿脱口而出,但很快便察觉到不妥,忙不迭改口道:“末将的意思是咱们只有八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