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梁泰又吹了一声角。
两侧的巡检司弓手们手忙脚乱地从箭壶里抽箭。
有的搭了两下没搭上弦,有的拉弓时手在抖,效果可想而知。
唯有中年弓手沉稳地射出一箭,正中某位贼子胸口,箭簇透背而出。
高、李二队射出了六支箭,四只被格挡,一支射中了络腮胡子的右臂,令其闷哼一声,有些踉跄。
另一支箭则射中了一位贼子的脖颈,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扑倒在地。
没有机会射第三波了。
梁泰果断敲响了腰鼓。
沉闷的脚步声响起,高、李二队二十八人迈着整齐的步伐,墙列而进。
仅剩的九名贼人亦加快了脚步,发出阵阵怒吼,脸色狰狞之处,似欲噬人。
络腮胡子已经受伤,却怒目圆睁,豪勇无比,竟然冲到了最前面,直扑背插认旗的李辅。
“嘭!”李辅举盾格挡住了络腮胡子刺来的一刀。
长枪手苏水生不假思索地挺枪直刺。
络腮胡子用绑在胳膊肘上的骑兵用小圆盾挡了一下,却见魏大用的钩镰枪迅疾刺来。
他右手环刀猛地一劈,把钩镰枪隔开,却没想到那枪头下面还藏着个钩子。枪被格开的瞬间,枪杆一转,横钩勾住了他的刀背,猛地往后一拽。
络腮胡子力气虽大,右手却已然被箭矢射伤,不但刀脱手了,整个人也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递补郭仙位置上来的姜三宝挺枪一刺,枪尖毫无阻碍地捅进了络腮胡子的胸口,将其了账。
姜三宝正待抽枪时,独眼龙冲了上来,斩马刀重重劈下。
电光火石之间,李辅将盾牌挡在身前,直接撞了过去。
盾牌撞上独眼汉子的腰侧,将其撞歪了一步。
李辅借着冲劲,盾牌下环刀捅出,直奔对方的肋部。
独眼汉子的反应极快,身体还在歪斜时,斩马刀已经收回,刀柄往下一砸,砸在李辅的刀背上,将这一刀砸偏了。紧接着,他又是一脚踹在盾牌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李辅左臂发麻,人往后倒退了两步才站稳。
魏大用钩镰枪再度刺来。
独眼汉子挥舞斩马刀用力劈斩而下,木杆碎裂折断的声音异常清脆。
魏大用脸色一变,当场弃了钩镰枪,抽出环刀迎战。
姜三宝已然抽回长枪,几乎没有思索的空间,便朝独眼汉子捅出。
汉子前力用尽,后力未生,只能回手一个格挡,将长枪挡开。
苏水生的长枪接踵而至,迅疾无比。
独眼汉子侧身一避,却见刀盾手吴上元扑了上来,雪亮的刀锋刺眼无比,于是鼓足余勇,斩马刀重重劈下,直接将吴上元连人带盾砸倒在地。
李辅又冲了上来,状若疯虎。
独眼汉子有点应接不暇,好在身后冲来一名同伴,迎住了李辅。
姜三宝的长枪又从刀盾手身后刺来……
独眼汉子只能后退一步,寻找战机,而就在此时,刚刚冲过来的同伴已被苏水生一枪刺中了脖颈,惨叫倒地。
独眼龙有点头皮发麻。
明明都是些技艺一般般的人,但组合在一起,刀枪齐出,杀得他手忙脚乱——就方才那几下,换成巡检司弓手,已然被他破入阵中,大砍大杀了。
另外一边,高大枪的乌木长枪已经接连刺出三下,除一下被格挡外,另外两下各自撂倒一人,凶悍无比。
而在他脚下,刀牌手吴麻子受伤倒地,哼哼个不停。
战锋曾毅补了吴麻子的位置,他果然不负曾经吹过的牛逼,瞅准机会斩了一名上蹿下跳的贼人刀客。
双方只一个照面,可能也就是普通人呼吸几下、说句话的时间,就合计躺下了六个人,血腥惨烈的程度,教人触目心惊。
“嗖!”邵树义一箭射倒了落在最后面的贼子。
铁牛等人侍立身侧,或持大盾,或执刀枪,岿然不动。
整整两队人踩着沉稳的步伐,一边与贼人激战,一边缓慢却坚决地推进着。
斩马刀汉子窥到己方十人已经战死一半后,终于心生惧意。
敏锐的他已然发现不是他们战力不够强,而是缺乏组织,往往单打独斗,最后被对方娴熟的配合击杀。
这样打下去实在太吃亏,不如早退。
“走!”他暴喝一声,一刀逼退冲上来的吴上元后,转身就跑。
剩下的三名贼子见状,瞬间没了战意,跟着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