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离开之前,邵树义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腊月十二,他约见了莫掌柜,送些过年礼品的同时,诚挚邀请他来吴越粮食行会任职,出任总会协理。
老莫思来想去,最后婉拒了。不过介绍了他外甥冯绍,说他走南闯北多年,买过干海货,进过粮食,还送过绢帛、木料,经验丰富,而今在苏州那边做得也没甚意思,不太可能再往上走一步了,去吴越粮行正合适。
“冯君来了也好。”邵树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冯绍四十上下,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完全可以帮他这个内定的会首处理诸般杂事,以免粮行过多牵扯他的精力。
说完,邵树义忽然问道:“莫公,最近可曾听到什么风声?”
莫备一怔,反问道:“何种风声?”
“有关我的。”
“这倒没有。”
邵树义稍稍放心了些,看来沈家在上层的关系还不够硬,消息没那么灵通。不然的话,邵树义怀疑老莫会不会介绍外甥去吴越粮行。
“其实——”莫备忽然说道:“也不是一点没有。”
“哦?”邵树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说来听听。”
“有人说镇南王在常州栽了个大跟头,或许是你搞的鬼。”莫备说道。
“谁在编排我?”邵树义惊讶道。
“不过是传闻罢了,而且是在称赞你。”莫备摇了摇头,道:“孛罗不花今年不会来苏州了,要留在常州剿匪,有人自那边回来,说看到你的人进了城,便说是你给镇南王使绊子。”
“谣言罢了。”邵树义笑道:“镇南王出事那几天,我还在马驮沙垦荒呢。”
莫备笑了笑,道:“确实太过骇人听闻了。”
“莫公,开过年来我要在(南)通州开设两家粮铺,一家位于州城,一家位于海门县,不知——”邵树义又道。
“此事易耳。”莫备说道:“届时你派人过来,我帮着打招呼便是,都不用夫人出面。”
“谢莫公。”邵树义行了一礼,道:“一应人手,能不能帮着招募?”
“可。”莫备直接应承下了。
邵树义松了口气。
最近接连筹办好几家店铺,而商业人才又极为匮乏。到最后,只能在市场上公开招募一部分,让柳夫人派一部分,再通过粮行会员介绍一部分,勉强支应了起来。
考虑到他已经上了江浙行省的重点关注名单,从明年开始,淮南、江北区域将是盛业商社开拓的重点,泰兴、通州、海门三家粮铺的设立只是个起点,他还要与通州盐场乃至官场建立联系。
没办法,确实不能再在江南大闹了,得悠着点。现有生意继续采用轻资产模式,以后就专门搞钱了。
“莫公,夫人可是已回苏州?”临分别之前,邵树义轻声问道。
“两天前走的。”莫备点了点头。
“这么早?不怕回去……”
“姑爷本来一直在闹,不过最近夫人为他置了个别院,又给了些钱,倒也没那么闹腾了。”莫备解释道:“故此番提早回去,实无大碍。”
邵树义微微颔首,又道:“莫公,明年我还想开办工坊,不知可有得力人才举荐?”
“工坊?什么样的工坊?”
“纺纱、织布、染色、鞣皮等等,无所不包。”
“做这些干什么呢?赚钱?”
“正是。”
“小虎啊,你总算愿意做点正经买卖了。”莫备苦笑道:“做吧。只要做得好,蕃商海客来时,多半卖得出去。实在不行的话,我帮你在苏州看看,说不定也能卖掉。”
“多谢。”邵树义行礼道。
“过年我在苏州帮你问问吧。”莫备最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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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日,邵树义回到了张泾老家。
午后,程吉走进了小院,身边还带着三个人,据他介绍,都是军中相熟的袍泽,除一个叫姚神功的人是牌子头外,另外两个都是普通军士。
“好久没见了啊。”邵树义正坐在门槛上,端着碗吃饭,见状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