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时候不早了,提调官若无事,我先回署办公了。”买述丁站起身,说道。
忽都不花点了点头,道:“你自便。”
买述丁走后,朱彦文留了下来,而费雄、郑用和等四位万户则结伴离去。
出得彩棚后,郑用和方在仆人的簇拥下来到马车旁,就见几个人远远行来。
“小虎?”他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邵树义尴尬一笑,道:“有急事请教郑公。”
郑用和点了点头,道:“上来吧。”
邵树义没有废话,直接跟着郑用和上了马车。
车辚辚而行。
邵树义抓紧时间,将有人散播谣言陷害他的事情讲了一遍。
郑用和听完后,久久不语。
“相公?”邵树义等了一会,见老郑还是不言不语,下意识唤道。
“小虎啊,若在其他时候,你这事不算大,找点人、送送礼,也就压下去了。”郑用和叹了口气,道:“但在而今这个节骨眼上,却有些麻烦了。”
邵树义嗯了一声,说道:“这一招确实稳准狠,打得我很难受。天可怜见,我真没作乱的意思,只想在乡下当个员外罢了,可这谁啊,暗地里害我,一点江湖规矩都不讲。”
郑用和看了他一眼。
邵树义嘿嘿一笑,看起来像傻笑。
“你错了。”郑用和说道:“谁害你不重要。谣言已经传开了,当务之急,是让省里不信。你可有方略?”
邵树义点了点头,道:“倒是有些想法,然施展起来需要时日,我怕省里听信谣言,立刻对我动手,岂不冤枉?”
“说来听听。”郑用和说道。
“我想认识下左丞相朵儿只公身边亲信之人,不知有无门路。”邵树义说道。
郑用和思虑片刻,摇头道:“算了吧,他要入朝了。”
邵树义有些惊讶,道:“真有这事?”
郑用和点了点头,道:“年前别儿怯不花出任中书左丞相,内台御史大夫由亦怜真班接任。不过右丞相马上要空出来了,多半是给别儿怯不花的。”
邵树义一怔,“那朵儿只岂非直升左丞相?”
朵儿只之前是江浙“行中书省”的左丞相,如果担任中书省左丞相,那等于是由派出机构直升总部——中书两丞相,以右为尊。
“兴许会在哪里过渡一下,但入朝已近在眼前。”郑用和说道:“他一走,便是平章政事达识帖睦迩做主。你要找人,也该找这位的心腹。”
说完,还略略解释了下达识帖睦迩的来历。
此君是康里人,自幼入国子监,通晓经史,书法尤佳。曾任中书左丞、翰林学士承旨,正月刚调来杭州,出任平章政事,参与了河渠疏浚工程。
巧的是,达识帖睦迩的父亲脱脱——只是恰好同名而已——在杭州当官时也曾疏浚过河渠。
最后,郑用和来了句黑色幽默:“达识帖睦迩刚来,无有心腹。”
邵树义听完有些傻眼。
“在这件事上,他可能会听右丞忽都不花的意见。”郑用和又道:“然忽都不花此人——”
说到这里,郑用和叹息一声,道:“忽都不花今日便在此间。他刚平了汀州之乱,志得意满,最恨贼寇。你——”
邵树义有些沉默。
入见忽都不花是万万不能的。人家不来找你已经算好的了,你还自投罗网?甚至连名字都最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因为忽都不花有可能起意召见他,那不就相当于台州总管要见方国珍?
“我再想想办法。”邵树义讪讪一笑,道:“郑公若能帮我拖上那么几个月,想必此事就淡下去了。”
郑用和不置可否,只道:“小虎,你可不要犯糊涂啊。”
“我真的只想于马驮沙安居而已。”邵树义苦笑道:“奈何有人不想让我安生。”
郑用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此事只能尽量,但成不成难说。”
“我晓得,我晓得的。”邵树义连忙说道:“我就是想让这事拖过去罢了。”
郑用和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
而就在邵树义、郑用和密议的时候,数百里之外的杭州,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了,以正二品大员的身份,出任江浙行省左丞。
此人履职第一件事,就是面见朵儿只、达识帖睦迩,请查一桩旧案。
朵儿只、达识帖睦迩不敢得罪这位下属,立刻找来理问所的人,调阅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