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从恪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搜。”曹正阳挥了挥手。
明军士兵在梁王府中搜出了大量的金银财宝——金锭、银锭、珠宝玉器、古玩字画,装了满满十几车。
光是金锭就有上万两,银锭更是不计其数。
曹正阳看着这些财物,摇了摇头:“金国都穷成这样了,梁王殿下还能攒下这么多家当,真是本事。”
完颜从恪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的家当肯定不止这些,接下来明军还会对他进行刑讯,直到逼问出所有藏着的钱财为止。
明军入城之后,行动迅速而有序,仅仅过了三日,便完成了对开封城的占领。
开封城外,青城。
这座昔日北宋皇帝祭天的神圣斋宫,如今是大明军队的大营所在。
冬日的阳光洒在青灰色的殿顶上,将这座古老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殿前广场上,缴获的财物堆积如山,俘虏们蹲在地上,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拔里阿剌坐在帅案后面,翻看着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战报,听手下的将领汇报战果。
“大将军,初步统计,缴获金银财物共计五十车。”
“包括宫中珍藏的金银器皿、珠宝玉器、古玩字画,以及从各大王府、各大官府和豪强家中抄没的财物。”
拔里阿剌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五十车,对于一个王国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金国这些年来连年征战,国力早已耗尽,府库空虚,城中粮价最高时暴涨到每石白银二两,百姓饿殍遍野,朝廷连军饷都发不出来。
这五十车财物,与当年金军攻破北宋汴京时的缴获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但他也知道,金国就剩下这点家底了。
能榨出五十车来,已经不错了。
“王室俘虏呢?”
“俘虏金国太王太后王氏、太妃徒单氏、伪梁王完颜从恪、伪荆王完颜守纯,以及完颜珣的诸妃嫔、公主、宗室男女,共计约五百余人。”
“此外,还找到了完颜珣尚未下葬的灵柩。”
“官员俘虏一千余人,部分被杀,部分自尽。”
“另有工匠、医流、三教九流等各类人员,粗略估计约五万余人。”
拔里阿剌轻轻点头道:“陛下早有旨意,金国宗室,男子全部发配去挖矿修铁路,女子赏赐有功将士。”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些官员俘虏:“至于这些金国官员、士绅,本将在攻城前给过他们机会。”
“开城门投降,献宝献地,可饶他们全家性命,是他们自己不珍惜。”
“如今,也送去挖矿修铁路,女眷赏赐有功将士。”
那些蹲在地上的官员们得知这个结果瞬间崩溃,有人瘫倒在地,有人放声大哭,有人磕头如捣蒜,有人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他们后悔了,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至于那些工匠、医流、三教九流之人。”拔里阿剌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善待他们,为我大明效力。”
一个将领站了出来,拱手道:“大将军,完颜珣的灵柩……如何处置?”
拔里阿剌想了想,说道:“完颜珣乃是我大明陛下亲封的金王,按照郡王之礼入葬。”
“找块地,给他埋了,立个碑,写上‘金王完颜珣之墓’。不要让人家说咱们大明不讲规矩。”
“是。”
处理完这些事务,拔里阿剌转过身,看着开封城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豪迈的笑容。
“当年,两万金军便攻破了宋国的开封。”
“如今,本将率领两万大明铁骑,再次攻破了金国的都城开封,这是天意,也是陛下洪福。”
帐中众将齐声高呼:“大明威武!陛下万岁!”
当然,拔里阿剌还有一层意思没说,当年契丹辽国便是被女真金国所灭。
如今,女真最后的国祚却是由自己这个契丹人来终结,更是天意啊。
“传令下去,休整三日,然后南下蔡州。”
“抓了那个八岁的小金王,金国就彻底完了。”拔里阿剌命令道。
“遵命!”
开封城破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另外两路明军手中。
西路军正在进攻洛阳。
赵武威接到快马传来的捷报,拆开看了一眼,顿时面露遗憾和羡慕。
“中路军已经拿下开封了。”赵武威将捷报递给身边的金刀,语气平淡,但眼中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金刀接过捷报,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笑了。
“赵将军,开封被他们拿下了,咱们去不成了。”金刀将捷报还给赵武威。
“先把洛阳打下来再说,开封以西的这些府县,也够咱们忙一阵子了。”
赵武威点了点头,重新望向洛阳城的方向。
“传令下去,加紧攻城,开封咱们没赶上,洛阳不能再拖了。”
“是!”
东路军那边,康郡王李东水面无表情地将信纸折好,塞进袖中,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
“传令下去,不必西进开封了。”他的声音沉稳而冷静。
“转而收复东部各府县,开封以西归西路军,开封以东归咱们。”
“三路大军南下,合围蔡州,消灭胡沙虎残兵,抓住金国小王。”
众将轰然应诺。
蔡州城,十一月底。
蔡州城小,城墙低矮,城内的街道狭窄泥泞,房屋破旧不堪。这座小城,如今成了金国最后的“都城”。
所谓的“行宫”,不过是城中一座稍大的宅院,被临时征用改造了一下,门口挂了两面褪了色的青黄旗,就算是皇宫了。
蔡州城的守军,已经全部换成了胡沙虎的心腹。
毕竟胡沙虎手中的五万大军,已经是金国最后的一点家底了。
当然,说是五万,其实真正能打的不到一半,剩下的不过是抓来的壮丁和溃散下来的残兵。
等到蔡州城兵力全都换成自己麾下的士兵之后,胡沙虎才慢墩墩到从襄阳赶来见驾。
只不过他进殿的时候,连甲胄都不脱,手中的刀也不解,大步流星地走到御前,拱手为礼,连跪都不跪。
“陛下,臣胡沙虎,来给陛下请安了。”他的声音粗犷,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慢。
八岁的完颜守玉坐在一张临时拼凑的“龙椅”上,穿着那件又大又沉的龙袍,小脸苍白,嘴唇微微发抖。
他看着胡沙虎,眼中满是恐惧。
“纥石烈……将军平身。”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胡沙虎直起身,目光扫了一眼殿内,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陛下,城中的粮草不多了,臣已经在想办法筹措。”
“不过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陛下也得省着点用,那些没用的宫女太监,该裁的就裁了吧,省得浪费粮食。”
完颜守玉不知道该说什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完颜贞。
完颜贞的脸色铁青,心中怒火中烧,但他不敢发作。
他是托孤大臣不假,可他手中没有兵。
整个蔡州城的军队,都在胡沙虎的掌控之中。
若是惹怒了胡沙虎,别说小皇帝的命,他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纥石烈将军说的是。”完颜贞咬着牙,挤出一句话来。
“粮草的事,就劳烦纥石烈将军费心了。”
胡沙虎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丰王客气了,臣为大金效力,分内之事。”
他转身走了,连告辞的话都没说一句。
完颜贞看着他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这个人……迟早是个祸害。”他低声说。
但他说了不算。
数日后,开封城破、洛阳陷落的消息传到了蔡州。
胡沙虎正在自己的府邸中喝酒,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浮现心头。
“开封……破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洛阳……也陷落了?”
报信的亲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是,大帅。”
“明军三路大军,西路军破了洛阳,中路军破了开封,东路军正在收复东部各府县。”
“潼关、归德、洛阳、开封……全都丢了。”
胡沙虎缓缓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
开封破了,洛阳也破了。
金国最后的都城,没了。
那个八岁的小皇帝,不过是苟延残喘。金国……彻底完了。
他该怎么办?
胡沙虎睁开眼睛,挥了挥手,让亲兵退下。
师爷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面色凝重,低声说道:“恩帅,大金眼见是完了。”
“恩帅虽然手中还有五万大军,可是这五万人的成色如何,恩帅心里清楚。”
“在大明面前,别说五万,就是十万、二十万,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胡沙虎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若是继续效忠那个小皇帝,恩帅恐怕会被大明一起收拾了。”师爷的声音压得很低。
“如今摆在恩帅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投降大明,要么归顺宋国。”
“投降大明?”胡沙虎的眉头皱了起来。
“恩帅若投降大明,恐怕得不到重用。”师爷摇了摇头。
“大明的将领,都是跟随大明皇帝打天下的开国元勋,个个能征善战,功勋卓著。恩帅去了,顶多是个闲职,兵权肯定被收走。”
胡沙虎沉默了。
“归顺宋国呢?”
“这几年来,本帅可是一直在攻打襄阳,手上沾了不少宋人的血,若是去了临安,那些宋人会不会秋后算账?”
师爷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金国完了,宋国和大明的关系恐怕也会逐渐恶化。”
“宋国要对抗庞然大物的大明,正缺少恩帅这样能征善战的大将。”
“恩帅带着五万大军投奔宋国,宋国皇帝必然大喜,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而且,宋国和大明又是明面上的盟友关系。”
“恩帅投了宋国,大明看在宋国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恩帅。”
胡沙虎的手指停止了叩击,放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他想了很久,很久。
“去临安。”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坚定。
“派人去临安,跟宋国皇帝谈,五万大军,归顺大宋,为宋国抵挡大明,条件嘛……”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要做淮王,世袭罔替,我还要留着兵权,粮草供应也要按时给我。”
师爷躬身:“恩帅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