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健康的青壮年本身就是庄园产出和家族兵源的一种保障，抽走了他们，等于间接削弱了领地未来几年的潜力和恢复能力。
但是，比起割让肥沃的庄园并交出银矿的开采权。
以农奴作为代偿似乎又变得可以接受了。
因为农奴是可再生资源，只要土地还在，给予时间休养生息，总能慢慢恢复。
而土地和矿权一旦失去，就很难要回来了。
至于二十万金葡萄的现款虽然会让人感到肉疼，但是家族库房挤一挤，还是能拿出来。
核心问题还是这些骨干能够回归家族。
卢奥勋爵要回去，那些封臣和骨干也得回去。
只要人在，家族的管理体系和武力框架就还在，领地就不会乱，人心也不会散。
麦金利家族为什么败得那么惨？
不仅仅是因为丢了金流城和金矿，更是因为乔纳森伯爵和一大批核心成员同时被俘，导致家族内部瘫痪。
这才给了罗德可乘之机。
而弗林侯爵绝不能重蹈覆辙。
“女性占比五分之二……”奥莱恩沉吟着，然后才抬起头来。
“伯爵阁下，这个要求是否过于苛刻？”
“农奴中青壮男性本就居多，一下子要抽出这么多女性，恐怕…”
“奥莱恩勋爵…”罗德身体向后靠去，使得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我要的不是只能打仗或者干重体力活的男人。”
“想要让领民们繁衍，健康的女性就不可或缺，五分之二的比例是我的底线。”
“如果你们送来的农奴不符合要求，年龄偏大、体弱多病、或者女性比例不足，那么很抱歉，交接就会中止。”
“直到你们补足合格的人手为止。”
“每拖延一分钟，我就会少一点耐心。”
“而且我想，那些封臣的家人和封地上的属民们，他们的耐心恐怕大概率会比我更差。”
罗德这番软中带硬的威胁让奥莱恩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抬起头来。
“这件事我无法当场做主，需要即刻通过最快的空骑传信回报兄长。”
“但请您相信，特黎瓦辛家族是带着诚意来的。”
“我们会尽快给您一个答复。”
罗德点了点头，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可以，但这次我只等三天。”
“三天之后，若没有确切的答复，我会默认你们选择了第一条路。”
“届时我会处决一批对奥尔德林造成严重损失的战犯。”
“贝克家族的人已经带着他们的骨干回去了，麦金利家族也正在舔舐伤口。”
“只有你们特黎瓦辛的贪婪鬼还在我的地牢里，吃着我的粮食。”
“而我最不喜欢浪费粮食了。”
罗德这次所说的话可不是威胁。
如果三天内没有答复，他会很快抓几个特黎瓦辛家族的死忠出来砍了杀鸡儆猴。
要是一周内还是没有答复，那么他会杀掉特黎瓦辛家族麾下被俘的一半封臣和骑士。
奥莱恩站起身，再次行礼。
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更深了些。
“我…我明白了，伯爵阁下，这次在三天之内，必有回音。”
他带着随从匆匆离去，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霜烬顺手把用冰块搭建起的积木推倒。
“特黎瓦辛出人，麦金利出城！”
罗德揉了揉眉心，与特黎瓦辛的谈判也让他感到一丝疲惫。
这次他开出的新价码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金流城和麦林堡的人接手的是现成的产业和城市。
而黑金城本身更需要的是开荒和建设的人口。
特黎瓦辛的农奴，离开了他们世代依附的土地和庄园，到了陌生的北地，原有的纽带会被大幅度削弱。
只要罗德给予土地，并给予他们比原来更好的待遇和希望，哪怕只是相对要好上一些的生存保障，他们就能成为黑金城最基础的劳动力和未来兵源。
而且比起难以驯服、关系盘根错节的特黎瓦辛的士兵，这些无根的农奴反而更容易掌控和改造。
矿和地盘今后可以靠战争的方式抢过来，但人口这种资源若是能和平交接的话，对罗德的意义丝毫不逊色于白得一大块地盘。
如果向南部大陆的奴隶商购买同等数量的奴隶也得耗费不少金葡萄，而且那些奴隶大多都更难接受改造。
就比如当初的那一个中队的瓦利泰，迄今为止还是不能很好地融入黑金城的生活。
至于海盗劫掠后，作为战利品的那些奴隶整体素质倒是要高一些，但数量很难达到一个可观的程度，价格更是不菲。
对罗德而言，没有花出去的金葡萄就是死的。
而土地和矿藏的潜在价值是固定的，但输出价值却取决于开发程度和生产力。
只有人才是鲜活的变量，也是罗德在原有产业的基础上创造出更多价值的基础。
特黎瓦辛舍不得割肉放血，那我就抽走他们未来的筋肉。
七千八百名青壮，加上近四成的女性，只要安排得当，几年之后，就能在黑金城内形成新的社群。
还能分出一部分劳力用来开垦并精耕新的农田。
往后他们还会生下新一代的领民。
这笔账，长远来看还是要比单纯的要一座银矿更划算。
最重要的是，同样的人口在不同领主手中所能发挥出的价值完全不同。
罗德这么努力提高生产力，不就是为了让他麾下领民在劳动效率和价值产出方面一人更比三人强吗？
霜烬在旁边摇头晃脑，她对于这些人口和领地经营的算计并不十分敏感。
但她相信罗德的判断。
“这个条件，弗林侯爵会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罗德肯定地说。
“比起看得见的领土损失和直接动摇统治根基的矿权，农奴和金葡萄的损失虽然不小，但至少能在明面上保住家族领土的完整和法理上的颜面。”
“特黎瓦辛家族在东域经营多年，树大根深。”
“短时间内抽掉他大几千的农奴和二十万金葡萄，只会让他们感到疼，但还不会死。”
“而弗林侯爵是个贪心的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选。”
罗德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而且…这已经是我给他们留下的最后余地了。”
……
果然，两天后的傍晚就有了答复。
奥莱恩·特黎瓦辛再次求见。
这一次，他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走进了议事厅。
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好几个装有钱币的大号铜制钱箱。
看得出他的脸色要比两天前更憔悴。
“罗德伯爵，经过与兄长的紧急商议，并征得了家族的许可。”
“特黎瓦辛家族，接受您的条件。”
他取出一份铜筒。
他拿着来自弗林侯爵亲笔签署并加盖了家族纹章印鉴的协议文书。
此外还有一份长长的附件，其中列出了七千八百名农奴的来源庄园和大致情况。
这些都是由巨鹰骑手连夜送来的。
而为了统筹出的合适的农奴，弗林侯爵动员了上百位文书小吏帮忙。
在此之前，没谁会对庄园农奴进行太过精细的普查。
最多每隔三五年清点一次，看看哪个庄园死掉的人最多，又是哪个庄园出现了更多的新生儿。
然而为了应付罗德，他们不得不进行了一次仓促的普查。
以便从总数庞大的农奴中筛选出足够符合罗德要求的人。
“二十万金葡萄，其中十万为王国标准铸币，五万为等值的泽拉斯金元与南方银行兑票。”
“十日内先行支付一半，剩余一半待农奴交接过半后付清。”
“七千八百名健康青壮农奴，女性占比不低于五分之二，年龄在十四至二十五岁之间，无严重疾病残疾。”
“农奴将分三批，在一个月内送达金流城码头，由奥尔德林家族指定人员查验接收。”
“全部农奴与尾款交割完毕后，我方被俘人员即刻释放。”
奥莱恩一字一句地念出协议的核心条款，每念一句，心口都像被针扎了一下。
果然，该来的还是逃不了。
这次赎金交付同样是特黎瓦辛家族在东域威望的一次沉重打击。
从此以后，无论是谁都会知道，曾经不可一世的特黎瓦辛家族，也在黑金伯爵面前低下了头，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罗德接过文书，仔细浏览了一遍，尤其是关于农奴交付的细节条款。
确认无误后，他拿起羽毛笔，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那枚新铸的带有黑金纹章的伯爵印鉴。
“很好。”
罗德将一份协议副本递给奥莱恩。
“那么，协议达成。”
“我希望特黎瓦辛家族能够信守承诺，按照约定完成交付。”
“我的书记官会与你们的人对接具体事宜。”
奥莱恩接过副本，薄薄的纸面却好似透出了千钧的重量。
他认真地看了罗德一眼。
这个年轻人只是坐在那里，就平静地决定着近万人的命运和巨额财富的流向。
但在他的脸上却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我们会遵守约定。”
奥莱恩涩声回应，再次行礼，然后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罗德将协议原件交给旁边的书记官归档。
“通知德温勋爵准备接收农奴。”
“第一批人到达后，立即进行身体检查和登记造册。”
“健康的，直接编组由我们的船押送，走水路先运往拜伦港，再从那里转运到黑金城。”
“记住，沿途饮食要保障，但看守必须严密，防止骚乱或逃亡。”
“让狮鹫骑手跑一趟黑金城，吩咐做好接受准备，腾出越冬的储备房屋，天气马上就要冷了。”
“是，老爷。”站在旁边的那位书记官领命并迅速记下。
经过一连串的清算与交易后。
麦金利家族被抽走了脊梁骨，贝克家族元气大伤，特黎瓦辛家族也被迫大出血。
奥尔德林家族，或者说他罗德·奥尔德林，成为了这场动荡中最大的赢家。
东域的战争匆匆结束了，但新的发展阶段才刚刚开始。
如今罗德手握的筹码足够让他有正面会一会狼主的把握了。
其实跟东域比起来，罗德更在乎北域。
因为那里的地盘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北接荒原与冰封大陆。
真要论拓展性和潜力，北域至少是东域的数倍都不止！
但东域的地盘在当前对罗德同样重要。
毕竟北域地多人少，而建设和开发都需要时间。
而在东域这边，无论是城市、矿产还是劳动力，许多都是现成的。
所以未来几年内，罗德的策略其实都可以简单地总结为“东据”与“北拓”这两点。
具体来说，便是盘踞在东域，开拓在北域。
他要两手抓两手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