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用来给容器封口或是修补独木舟的缝隙。”
“他们的语言跟我们不通，所以无法得出一个准确的名称。”
“我手下自作主张将其称为白泪树。”
罗德捏起一段枯枝，仔细看着断面的乳胶痕迹。
随后又拿起一枚干瘪的果实端详。
尽管这些样本早就失去了活性，但它们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
这不就是橡胶树嘛？
要么就是某些形状类似的变种！
“你们带回活的植株了吗？”罗德抬头追问。
却见霍尔特遗憾地摇摇头。
“我们尝试过挖掘小树苗，也收集了这些果实。”
“但是…”
他指了指那些枯枝败叶解释道。
“回程路途过于遥远，又先后跨越了不同的气候带。”
“从湿热岛屿到北方海域耗费了不短的航行时间，尽管我们尽力用挖出的沙土和帆布进行包裹，还准备了简易的保温箱，但植株和这些枝条最终还是没能挺过来。”
“大人，这种树似乎非常依赖温暖潮湿的环境。”
“它对寒冷极其敏感。”
“在我们这次抵达黑金城附近海域的时候，它们就已经不行了。”
罗德心中了然。
“你们做得很好，霍尔特船长。”
他按捺住心中的兴奋与遗憾，郑重说道。
“这种树对我很重要，即便只是确认了它的存在和大致产地，这份情报的价值同样不低。”
他看向那些干枯的样本，又看向法修斯学士。
“果实妥善保管，交给瓦力，看看能否通过特殊方法尝试唤醒其活性，哪怕只是临时培育出一两株幼苗也是巨大的成功。”
“先为今后开辟种植园做储备。”
“至于植株……”
罗德没有说完。
想要获得稳定的橡胶来源的话，前往南方的湿热海域开辟专门的种植园就势在必行了。
霍尔特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常年行走四方，见识广博自然明白有些宝贝只能生长在特定的环境中。
“关于开辟种植园的地点，其实我这边也有一些合适的选择。”
霍尔特主动接过话头。
对冒险家而言，重要的不一定只有实物，相应的情报也具有重要价值。
他指向海图上被标记的十七号岛及其周边区域。
“这片海域类似的荒岛还有几座，气候土壤相近。”
“如果大人有意，勇敢者号可以进一步详细勘探，为您寻找最适合建立据点又相对隐蔽的岛屿。”
异世界的格局总体还是地广人稀的。
至少还没有掀起海外荒岛的插旗风潮，毕竟建立海外种植园要投入不少资金，为了运输方便还得兴建能停泊中型以上海船的码头。
“不过……”
霍尔特顿了顿。
“那片海域虽然偏离主要商路，但并非完全无人涉足，偶尔会有南部大陆的探险船或商船经过。”
“所以有可能会遇到其他海上势力。”
“要建立并守住一个种植园，需要投入的资金和人力不会太少。”
罗德点点头，将这点记在心里。
开辟海外飞地，尤其是种植高价值经济作物的飞地，是亟待推进的项目。
这其中必然会涉及到军事保护、人员输送、物资补给、管理控制还有基建开发…
这些摆在面前的都算是难题。
但是再难这一步也必须走，因为橡胶的战略意义太大了。
无论是工业、军事还是日常生活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灰白银胶菊只能作为橡胶树的替代品，如果把两者都摆在罗德面前，那他肯定会义无反顾地选择橡胶树。
无论是培育潜力、基础产量还是橡胶的种类都是橡胶树更具优势。
此外，像是咖啡豆、橡胶等只能在南方生长的植物，都值得他特意去开辟一座种植园。
在这个前提下，南部海域的荒岛乃至南部大陆沿海合适的区域，都必须纳入未来的规划中。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还得是详细规划。”
罗德随后对霍尔特说道。
“你的发现至关重要。悬赏报酬会按最高一档兑现。”
“并且关于后续勘探和可能的种植园选址事务，我希望勇敢者号能继续承担先锋的角色。”
“具体的合作方式和报酬，我们可以稍后详谈。”
“既然冬季已至，你们的船队不如就在黑金城过冬吧。”
“停泊费用全免！”
罗德豪迈地大手一挥。
霍尔特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就是他期待的答复。
“愿为您效劳，尊敬的黑金伯爵大人。”
“探索未知，发现价值，本就是勇敢者号的生存之道。”
汇报完橡胶树的发现，霍尔特却没有要收起海图告退的意思。
只见他的脸上露出了更加微妙的神色。
他有些犹豫，却又带着探险家发现某种秘密线索时的兴奋与谨慎。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仓库。
除了罗德、法修斯和侍立一旁的菲利普与文书助手外并无他人。
“大人。”
犹豫了一会儿后，霍尔特压低了声音。
“还有一件东西。”
“它不是植物，也不是矿石，我无法完全确定它代表着什么。”
“您还记得去年的时候，我在离开黑滩镇时便一路往北去，那之后我就从一群不太正规的收购者手里换来了这玩意。”
“那群人自己也说不清它的具体来历，只含糊说是从黑水深处流出来的。”
说着他从贴身的内袋里，取出一个用多层防水油布和软皮革紧紧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在解开层层束缚后，里边是一卷皮质物。
它质地非常奇特，不像兽皮，也不像鱼皮，入手时触感滑腻。
还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腥气。
只是还不算腥臭，反而有一种古老的韵味。
皮质本身呈现深褐色，边缘并不整齐，就像是从更大的载体上撕下来的一块。
霍尔特将这皮质残卷小心地在长桌上摊开。
它长度约一尺半，宽度不足一尺。
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图案和符号。
所有线条都很粗犷古朴，有许多地方甚至都模糊褪色了。
此外还有不少污损和虫蛀的小洞。
这使得整张图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肯定不是近百年内绘制的。
“您请看。”
霍尔特指着皮质残卷。
“这上面的图案，我请教过几位常跑远海的老航海长，还偷偷找过南部大陆某个港口的老学者看过。”
“但没人能完全读懂这些符号。”
“只是有一点，大家的看法比较一致。”
“这上面描绘的图案中有漩涡，也有特殊的星象，还有一些疑似代表海沟与水下山脉的线条……”
“所有这些特征，结合它流传出来的模糊说法，都指向一个地方。”
罗德凝神细看。
残卷上的图案确实杂乱无章，所附带的信息格外破碎。
但正如霍尔特所说，有一些标示具有鲜明的特征。
“黑水海域？”
罗德缓缓吐出了这四个字。
霍尔特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点了点头。
“是的，很大可能是那里。”
“您看这里…”
说完他指着那片锯齿线区域的附近。
“虽然标示不是很完整，但这片区域给我的整体感觉就是黑水海域的风格…”
“即便是自诩精通那片海域水文的黑水海盗们，所盘踞的其实也只是黑水海域的外围而已。”
罗德的手指轻轻拂过皮质残卷的表面。
那些暗红色的颜料不是普通的矿物颜料，还带着淡淡血腥能量残留，只是非常微弱。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种能量也是格外顽固的。
它带着一种历经岁月而不散的质感。
罗德心中暗自点头。
这确实不是伪造品能够做出来的效果。
上面的那些信息整体驳杂难辨，还会因为残缺而出现误导。
但它的古老和神秘则是实实在在的。
黑水海域被称为海盗乐园与船只坟场。
它其实是一片非常广袤且危险的神秘水域。
不夸张地说，整个黑水海域其实都不在人类航海的主流区域中。
黑水海盗所盘踞的位置大概是在黑水海域的西南方。
往上还有一大片未知的海区，别说是外来的航海者，就算是那群黑水海盗都没有深入过。
那里充满了未知的航线、变幻莫测的天气、凶残的海兽以及各种光怪陆离的传说。
任何势力都难以将其真正掌控。
即便是海蛇与邪化海族都不敢轻易染指黑水。
所以这张残卷，指向的是黑水海域中某个尚未被发现的秘密吗？
可能是古老的宝藏？
也可能是失落文明的遗迹？
“能追踪到这残卷更具体的来源吗？”
“卖给你残卷的那些收购者现在何处？”
罗德认真地问道。
霍尔特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很难。”
“那是在去年深秋的北海黑市中达成的偶然交易。”
“对方很谨慎，交易完就消失了。”
“我后来也曾试图打听，对方可能是黑水海盗内部某一支船王麾下的势力，也有可能这东西就是那附近流出的未知古物。”
罗德沉默片刻。
娜迦手雕指向南方未知海域，这张古老残卷则指向黑水。
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秘密值得挖掘。
陆地上的遗迹暂且不论，更加广袤的大海中只会沉睡着更多秘密。
“这件东西，同样价值非凡。”罗德对霍尔特拍板道。
“尽管信息残缺，但它可能关乎黑水海域的古老秘密。”
“你的这份贡献，我会额外记下。”
霍尔特闻言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对伯爵大人有用便好。”
“这些东西留在我们手里不过是些看不懂的旧皮子，只有在您这样有心也有力探寻奥秘的人手中才有可能发挥出真正的价值。”
他又与罗德交流了一些关于南方荒岛勘探的细节和海域近况的传闻，还有冬末春初出海时首发探索的方向。
罗德则再次强调了继续搜寻各种特殊作物，顺带留意任何与古老海族和异常海域相关线索的要求。
临走前，罗德让司库专门兑付了3000枚金葡萄作为报酬。
后续还将给勇敢者号安排更多的活儿。
会谈结束，霍尔特带着丰厚的报酬和新的使命离开了会客厅。
罗德分别取出娜迦手雕、橡胶树枯枝还有那张古老的黑水海域残卷。
“先搞定霜北同盟的事，在冬季打完该打的仗，彻底确保北境西北域的初步稳定。”
“只有这样明年我才能安心种田啊！”
想到这里，他再次看向法修斯学士。
“学士，碎岩郡和霜径城方面可有关于会谈的回函？”
学士思考了一会才点了点头。
“阿克索男爵、奥利弗伯爵还有艾尔薇拉女士表示会准时前来。”
“按照您发函时约定的与会时间，距今还有三天。”
罗德顿时心中有数。
虽然碎岩郡距离黑金城不远，不过佩拉塔尔家族的其他城镇距离这里还是挺远的。
至于霜径城在没有风雪的时候，都需要4~5日的跋涉才能抵达这里。
所以罗德在发函组织会谈的时候也给他们预留了路途的时间。
不管怎样，霜北同盟互相通气都是应该的，这个冬天的北域也不会太平静。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
之前的被动挨打与反击只是罗德的战略需要，但绝不是他的战术习惯。
而现在轮到罗德来担任战争发起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