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些不愿意参加强化改造的孩子，罗德也不会勉强。
反而会优先给他们加入卫戍军兵团预备队的机会。
当然，生命强化测试目前还充满着诸多不确定性。
只是在天赋者的互补下，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至少不会出现生化狂人的情况。
比如德克兰已经捣鼓出的双心平衡，还有肌肉强化方向，罗德暂时都不准备放在人体上进行。
因为只强化某个方面很容易出现失衡。
关于强化项目，必须实现一个系统性的完整链条后才能逐步应用到人体改造中。
根据罗德的推测，完成双心平衡与肌肉强化后，就可以让一个普通人的肉体力量达到媲美没有魔素的黄金级强者的状态。
托举力按吨计算，立定跳跃能轻易超过十二米！
肌肉纤束的强度能比原先提高三到五倍！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肺部呼吸和细胞储能的问题。
如罗德所言，人体改造必须是全方面的，只强化某个器官或组织只会导致失衡。
所以这么做很可能会缔造出与众不同的怪物来。
这些都是要做好心理准备和道德建设工作的。
现场沉默了片刻。
夜莺轻轻碰了碰自己面具边缘下方的脸颊。
她从腰包里快速摸出了几张词卡。
“瓦力”“今天”“疤痕”。
意思是今天她过来是为了让瓦力帮助她治愈疤痕的。
她的头皮恢复就全是瓦力的功劳。
瓦力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对了，老爷。”
“夜莺姐姐头皮恢复得差不多了，脸上的疤痕也只剩左颊和下颌连接处这几块最顽固的地方。”
“我今天状态不错，可以多尝试修复一小片。”
夜莺的疤痕是梦中黑星坠落时的火焰烧出来的。
即便瓦力想要治愈，都要付出比平时更多的精力，而且进度缓慢。
在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也就恢复了头皮和脸颊上的大部分疤痕，部分顽固增生的疤痕位需要反复处理。
罗德点了点头，看向塞缪尔医师。
后者指挥着副手和学徒。
“准备处置台和锋利的精金手术刀，消毒药剂和敷料。”
他们转移到了专门的房间里。
那里有一张铺着洁白粗麻布的单人床被推到最亮处。
夜莺默默走过去，将背后的步枪和复合弓仔细取下靠在墙边放好，然后才坐到床沿。
她摘下了脸上的暗金色面具。
面具下的面容，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额头、鼻梁、右脸颊大部分区域的皮肤都已恢复。
虽然颜色比周围正常皮肤稍浅，质地更加娇嫩，但整体平滑完整，再也看不到那些可怖的皱缩与增生。
原本被烧毁的眉毛重新长出浅淡的轮廓。
就连眼睑也恢复到了正常的形态。
唯有左颊靠近耳根到下颌角的一片，还有脖颈侧面的一小段还残留着深红发硬的疤痕组织。
就像是一块顽固的补丁贴在了新的画布上。
看得出夜莺原本的面容还是很清秀的。
夜莺的双手交握着放在膝上。
她看向瓦力，坚定地点了点头。
只见瓦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站到夜莺的身侧。
塞缪尔医师亲自进行协助，他用浸透碘伏的棉纱仔细擦拭那片待修复的疤痕区域。
泛着凉意的触感让夜莺肩头微颤了一下。
瓦力已经无需多言，因为这件事在过去几个月他已经不止一次做过了。
只见瓦力的小手按在疤痕上方，翠绿色的自然之力开始流转。
这是为了进行局部镇痛和补充生命能量。
随后塞缪尔医师眯起眼睛，拿起了一把闪亮的精金手术刀。
它的刀锋在灯光下简直就是一道寒芒。
没有太多的犹豫，塞缪尔医师的手腕轻轻下压，开始沿着疤痕组织的边缘精准地切入。
这个场面看来颇为瘆人。
但是没有办法，想要修复夜莺的伤疤就必须切除对应的疤痕组织。
就像是园艺裁剪的方法那样，想要让开出的玫瑰足够艳丽，那就必须修掉枯枝败叶和其中干瘪的花苞。
刀刃轻松割开了早已失去弹性的硬质疤痕。
夜莺的身体骤然绷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即便经过自然之力的镇痛，任谁感受着刀锋切开脸皮时都会下意识产生应激反应。
她那交握的双手互相掐住了手指。
鲜血当即就从切口中渗了出来，只是很快被塞缪尔用消毒棉纱给吸去。
罗德站在稍远处，静静看着。
整个过程安静得只剩刀刃分离组织的声音和夜莺压抑的气声。
塞缪尔的动作很快，在过去大半年里，他们平均每个月都要解剖超过六具尸体，有怪物的，也有被绞死的死囚。
从外科医学本质来看，解剖和大体老师都是绕不开的话题。
若是无法了解人体结构，那又谈什么去治愈人体的疾病呢？
很快，塞缪尔医师就切下了一小片约莫指甲盖大小，表面凹凸不平的疤痕组织。
而在疤痕之下就是鲜红到渗血的健康皮肉创面。
此时的夜莺额头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瓦力。”
塞缪尔轻声提醒并迅速止血，随后退开一步。
瓦力早已做好准备。
他屏息凝神，双手掌心悬在创面的上方，这时候的他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浓郁的翠绿光芒从他掌心涌出，缓缓笼罩住了那小小的创口。
光芒中蕴含的生机磅礴且温和。
在接触到创面的时候，罗德还能感觉到那绿光仿佛遇到了某种阻力。
渗透和生效的速度要比治疗普通伤员时慢了许多。
夜莺的寂静体质，即便在被动收束的状态下，依然对她自身的恢复造成了强大的干扰。
所以瓦力需要耗费数倍于寻常的精力和自然之力，才能驱动创口边缘的细胞分裂、肉芽生长并重建表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瓦力的鼻尖上也冒出了汗珠。
那片创口逐渐缩小平复，而新生出的皮肤颜色非常粉嫩，并开始向周围的肤色过渡。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结束，甚至比恢复断肢还费劲。
当瓦力收回双手长出一口气的时候，那片新生的皮肤已融入了周围。
而仅存的痕迹就是那格外娇嫩的肤色。
夜莺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只是背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给浸湿了一小片。
她伸出手很轻柔地碰了碰那片新生的皮肤。
随后转向瓦力，深深地点了点头，眼中所荡漾的全都是感激。
瓦力擦了擦汗，露出了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
“又少了一块疤痕。”
“夜莺姐姐，下次可以试着恢复更大一点的区域了。”
塞缪尔医师上前做最后的消毒和敷贴包扎。
外边的寒风呼啸，新的皮肤还是得稍微保养几天的。
“老爷，按照这个进度，夜莺姑娘面部剩余疤痕的完全修复大概还需要两到三个月。”
罗德点了点头，看向夜莺询问道。
“感觉如何？”
只见夜莺摸出了写着“好”的词卡。
罗德知道夜莺作为他名义上的“贴身侍女”，每天需要学习的内容包括礼仪和接待。
此外，夜莺还要学习处理简单的文书分类工作。
这对一个刚刚开始识字不久的少女来说其实并不轻松。
而作为侍女，她更在意的是容貌。
同时也正是因为想要保护罗德，她才去学习枪法和弓术。
罗德轻轻颔首，随后又想起什么，从储物手环里取出一个用柔软皮革包裹的方形物品递了过去。
夜莺愣了一下才用双手接过。
皮革包裹里是一本不薄的册子，这是一本用鞣皮纸书写的寓言故事册。
鞣皮纸很贵，而且墨迹不容易保存，基本上若是没有保养，放个三五年墨迹就会模糊了。
这种老式的书籍价格相当不菲。
这一本就能买二十本黑金城出品的图书。
不过目前黑金城印刷局出的那些书籍不适合夜莺阅读。
但这本索拉斯大陆经典的寓言故事集就不一样了，很多贵族都会买给子女做为读物启蒙。
罗德笑盈盈地解释道。
“这是我从东域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光是认字还不够，你要看故事学叙述。”
“里面有些故事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夜莺的手指轻轻拂过柔软的书页。
她捧着册子，紧紧贴在胸前，就如当初捧着那枚幸运银币一样。
过了一会，她才深深低下头。
罗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忽然转头看向目睹了夜莺除疤手术全过程的图奇。
“对了图奇，明天早上在第一声钟响前，你到府邸等我。”
图奇闻言顿时一怔，旋即连忙躬身应道。
“是，老爷！”
“其他人，该休息的休息，该总结的总结，该学习的就去学习。”
“塞缪尔医师，关于医院的管理和学徒培养，在五日内把详细简报送到我书房。”
“遵命，老爷。”
说完罗德就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医院外走去。
众人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约而同地躬下了身子。
直到他的影子消失在走廊尽头，众人才纷纷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