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有些难看，就连呼吸也比平时粗重了些。
只见他一撒手就丢出碎裂的实心铁弹碎片。
它们落在众人面前的冻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威力如何？”
芬恩追问道。
巴鲁沉声做出汇报。
“狼主，弹丸没有直接打中我。”
“但它在我身边炸开时的冲击力很大，挟裹的碎石破片同样很有力气。”
“为抵御这股冲击波及飞溅的碎片，我的战气损耗约三成。”
荒原人因为修炼方式不同，战气储备不像王国战士那么雄厚，但三成的损耗量还是很吓人。
若是直接被那沉重的铁球击中只怕损耗还会更大。
芬恩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罗德·奥尔德林……这个东域来的年轻人，不仅个人实力提升飞快，麾下聚集了龙、蛛魔等异类。
他更是捣鼓出了这些完全不同于传统淬魔武技与魔法的奇技淫巧。
这些武器完全不依赖个人的魔素修为和体魄强度。
只要训练士兵进行操作，就能在远端发挥出可观的杀伤力。
如果让罗德将这些武器成规模地列装军队…
想到这里，狼主芬恩感到了些许寒意。
只是随即这份寒意就被庆幸所取代。
幸亏……幸亏自己提前知道了。
幸亏隐藏在暗处的老獾，在投效后就送来了这样一份大礼。
既然知道了，就能针对性地进行防范。
还可以研究对策，甚至是尝试仿制…
狼主的见识还是不差的，他看得出那些火药的成分近似布莱库捣鼓的火粉，也有些像矮人们的魔能火药。
但不论是哪一种，总归都是有迹可循的。
“看来，我们的罗德伯爵，确实给我们准备了不少东西。”
狼主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脸上展露着冰冷的狼笑。
他转身，不再看那两样武器。
因为它们对狼主而言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神秘感。
“把这两样东西，还有那些火药和弹丸全部妥善封存。”
“召集我们能找到的所有的工匠，还有那些投靠过来的懂得冶炼和炼金的人。”
“仔细研究。我要知道它们是怎么造的，用什么材料弱点又在哪里！”
“再让其他家族一起出出力。”
“是！”身后的追随者们齐声应诺。
芬恩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对了…”
他对身边一名侍立的中年男子低声说道。
“回去通知老獾。”
“这次他立了功，我很满意。”
“但是诚意还不够。”
“让他想办法再去跟罗德接近一下，弄到更多关于黑金城的情报，尤其是军工方面的最新进展。”
老獾就是他对那位内应的唯一代号。
他的真实身份，即使在芬恩麾下的核心圈子里，也是个秘密。
中年男子微微躬身，脸色凝重地转身离去。
芬恩则抬起头望着伦德邦城破败的钟楼，还有往南去，那变得无比阴沉的天空。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着。
“罗德·奥尔德林，黑金伯爵，白龙之主…”
“你的确是个变数，还是一个令人警惕的变数。”
“但幸运的是，你的底牌正在一张张被翻到明面上。”
“而荒原的力量和北域暗流的涌动，其实才刚刚开始。”
他握紧了拳头。
重视罗德，是因为威胁切实存在。
而此刻他松了一口气则是因为抓住了应对的钥匙。
战争的博弈，除了明面上的刀光剑影，更在于这阴影中的窥探与反制。
……
翌日清晨。
北域的寒风同样吹到了黑金城的郊外。
这里有一片用高大石墙专门围起来的区域。
而此地的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很难形容的怪味。
由腐殖质、腥臊气和淡淡邪能构成的特殊气味正在这里飘荡。
因为这里较为特殊，所以特意远离了主要居民区和工厂。
外围更是戒备森严，不仅有高墙、哨塔，还有巡逻队。
由此构成了内外三层防线。
早起修炼完毕，顺带处理完公务的罗德披着一件深色的保暖外套。
他在图奇好奇的跟随下，走进了这片被内部人员称为“劣魔养殖场”的区域。
这是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禁区。
这里的核心区域内有一排排掺了铁渣的混凝土浇筑而成的牢笼。
每个牢笼的内部都空间不大，地面有倾斜的排水沟，而墙壁上挂着粗大的铁链。
罗德胸前挂着暗金立方，刚走进来就主动将之激活，释放出具备特殊效果的光芒。
这些牢笼区域里都关着一头头外形狰狞的生物。
它们有着暗红色的粗糙皮肤和佝偻的身躯。
在那恐怖面孔上赤红的眼珠最为醒目，充满了狂暴与痛苦交织的情绪。
这些就是邪化劣魔。
它们本该在荒野中游荡，然后无差别的袭击所有路过的生灵。
但此刻这些劣魔都被牢牢关押在这里。
大部分劣魔的四肢都被特制的镣铐锁住，有些干脆就被斩断手脚，仅剩下躯干。
这样可以防止它们自残或攻击。
劣魔们在囚笼里张开流涎的大嘴，从喉间挤出咆哮。
它们对任何走过的人类都会释放出深刻的恶意。
有一些穿着厚实皮质围裙，戴着口罩和手套的工人，正拎着一个个散发着馊臭气味的大桶。
这些人用长柄勺将桶里粘稠的物质舀入食槽中。
这些黏糊糊的东西由厨余垃圾、谷物残渣、屠宰下脚料和鱼类内脏混合而成。
这是领地内公认的劣魔饲料。
牢笼上还有特制的漏斗，可以将食物输送到这些劣魔身旁。
劣魔们会在本能的驱使下吞吃食物。
可以看到它们进食的时候，腹部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随后又会逐渐平复。
由此展现出了一种异常的消化能力。
“老爷，这边请。”
负责管理此处的管事态度恭敬。
他指着旁边一个稍大的房间。
那里有个木桩，上面提前固定了一头刚被处理过的劣魔。
这头劣魔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昏迷状态。
脖颈后方已经被切开了一个口子，从而露出了皮下包裹着结晶的囊状组织。
学徒们正用特制的镊子，小心地从那囊状组织中，取出约有鸽卵大小的不规则多面晶体。
这结晶内就有着领地如今需求旺盛的淬魔液。
当然，这些液体必须要通过【强化】手段进行批量处理。
若是随意服用，其内蕴含的邪念可不是一般淬魔强者能吃得消的。
“这就是邪化结晶。”
罗德亲自向图奇介绍道。
“每头邪化劣魔，在摄入足够食物，并经过特殊环境影响一段时间过后，都会在脖颈后这个固定位置出现囊肿。”
“而包裹在肿块里的就是这种结晶体。”
“里面蕴含一种经过邪能和劣魔生命转化后的能量精华液。”
罗德走上前，将那颗结晶近距离展示给图奇看。
有了强化淬魔液才能让手下的淬魔修为迅速提升。
德克兰如今能批量处理大量的原液，但这些结晶的产出量限制了强化淬魔液的产出。
因此罗德只能给那些新军配发稀释过的版本。
不过经过了稀释，这些淬魔液的效果也比一般的魔药更强。
目前劣魔养殖场的规模已经不小了。
常备劣魔数量接近两千头。
当然，距离罗德一年内提升到八千头的目标还有差距。
按照目前的饲养和催化流程来看，平均每头劣魔，六十到七十天可以采收一次结晶。
但哪怕是体格最强壮的劣魔最多也就只能采收两次。
大部分劣魔只要采集一次就会一命呜呼。
这些劣魔产出的结晶在个体之间存在差异，但是整体的差异并不大。
结晶的大小和能量纯度基本稳定。
负责养殖场的管事已经带人筛选出了一批产量和品质都相对较高的个体，尝试进行隔离培育，看看能否优化种群。
旁边的管事随即进一步介绍了一下这里的基本情况。
随着了解的深入，图奇也渐渐没那么紧张了。
他只是没想到，老爷居然会用这种邪化魔物体内的晶体来制作特殊的魔药。
“图奇，我带你来这里，是让你看看它们。”
罗德指着那些牢笼里的邪化劣魔。
“当然，也是为了让你看看这个。”
说着，他又指了指那枚刚采集出来的结晶。
图奇有些不安地点点头。
那些劣魔身上散发的野性狂暴让他深感不安。
此外，还有一种令他天赋隐隐躁动的病态感，这些感受都加剧了他的局促。
“老爷，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图奇小声说道，语气中带着羞愧。
因为他确实不明白自己在这方面能起到什么作用。
“这些劣魔，吃的是垃圾，而且长得很快，每头都能定期产出这么一颗精华。”
罗德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淡定的语调解释道。
“但是我认为这样的产出还是太慢了。”
他说着走到另一个牢笼前。
这里关着一头格外强壮、比其他同类更狰狞几分的劣魔。
它发现了罗德的靠近，于是挣扎得更加剧烈，用赤红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
下一刻，只见罗德拿着特制的钥匙打开了囚笼。
接着很淡定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它的脖颈，然后解开了锁链。
在一层浑厚的黄金战气保护下，罗德任由这头劣魔抓挠着自己。
以他的魔素储备量，就算这头劣魔把爪子挠烂了都别想碰到他的血皮。
罗德走近图奇的身边，近距离的展示劣魔的身体。
那红色的鳞皮就像是活剥后的穿山甲皮。
身上还有大量的脓包，就连口中喷出的气息都是腐臭的。
罗德稍微摆弄了一下劣魔的四肢。
他让图奇重点看向劣魔后颈处鼓出的那个囊肿。
“我的好小子，现在我需要你好好感应一下。”
“我认为它们颈后的囊肿是一种病。”
“你认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