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名亲卫见状大惊,立刻拔剑上前。
“大人!”
“保护男爵!”
但就在他们动身的刹那,餐厅后边的暗门被撞开。
早已埋伏好的铁爪堡精锐蜂拥而入。
手中弩箭混合着高阶战气齐发!
如此近的距离,攒射的弩箭直接在那一片的墙面上都钉成了筛子。
护体战气被消磨,随后那些钩爪兵抛出钩锁
只有两名坚钻级的亲卫长怒吼着挥剑格开了弩矢,但也被随后扑上的数名拥有黄金乃至坚钻级淬魔修为的敌人给死死缠住。
瓦尔克男爵已无法维持坐姿,从椅子上滑向地面。
虽然他依靠顽强的意志力没有立刻昏过去,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盯着从主位上站起身却不敢与他对视的老赫伦。
眼中的震惊化为了背叛的刺痛。
“吉斯·赫伦…”
“你…玷污了……盟约之酒!”
他嘴里说出的每个字都耗费着他巨大的力气。
同时也像鞭子似的不断抽打在老赫伦伯爵的心头。
瓦尔克·芬得利,这个以沉默、冷硬和守信著称的男人此刻的质问要比声嘶力竭的咆哮更让老赫伦难受。
老赫伦嘴唇哆嗦着,他想解释,想说自己是被逼的,想说自己是为了家族…
只是在瓦尔克逐渐涣散的目光下,他所有的话都显得苍白可笑。
“动作快!”
那名来自铁爪堡的狼旗队长大喝一声。
指挥着手下将瓦尔克抬起来。
侧厅的门打开,几名穿着怪异羽毛斗篷脸上涂着油彩的荒原萨满走了出来。
他们手持骨杖和兽颅法器,眼神浑浊而冷漠,像是野兽的瞳子。
口中更是念念有词,围绕瓦尔克施展精神巫术。
然而,麻烦来了。
这个过程并不顺利。
瓦尔克男爵即便身中夜吻、陷入半昏迷状态,可他的精神意志力却坚韧得超乎想象!
萨满的巫术犹如精神触须般想要探入他的意识最深处,但却屡屡碰壁。
瓦尔克的精神世界宛若一座被寒冰封锁起来的堡垒。
它是那么的冰冷坚固,并且排斥一切外来的侵入。
简单来说,他确实是个性格固执的硬骨头。
萨满的催眠巫术和暗示法都像是撞上冰层的流水那样难以渗透。
这反而激起了瓦尔克男爵意志的本能反抗。
“见鬼,他的意志太强了,即便被夜吻禁锢了魔素和肉体陷入昏迷后心防强度依然高得可怕!”
“这个羊民有着铁一般的意志。”
有一名萨满头也不抬地说道。
“如果强行进行精神入侵,可能需要更长时间,而且未必可以植入稳定的心灵暗示!”
狼主需要的可不是随时会挣脱心灵干预的瓦尔克男爵。
他需要的是个听话的傀儡,至少在助他无痛拿下冰湖城前保持听话的状态。
那名负责此事的狼旗队长眉头紧锁。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冰湖城那边如果长时间没有消息,也可能会产生警觉。
他想起临行前霍顿伯爵的交代,还有提前准备好的备用方案。
这名狼旗队长的眼中闪过厉色。
“既然无法有效控制……”他缓缓开口:“那就执行第二套方案,狼主说过,必要时尸体也可稳定暂用,虽然只能维持不到两周的时间!”
“但这足够我们让瓦尔克男爵“本人”回去接管冰湖城防务,配合我们的人拿下冰湖城和芬得利家族的领地。”
“两周足够控制局面了!”
“不!”
他的这句话猛然激起老赫伦的情绪,让他顿时失声呐喊,不由得向前冲了几步,试图挡在瓦尔克身前。
“你们说过…只是控制他!”
“用他换取冰湖城!”
“可你们没说要杀他!”
亲手用毒酒背叛誓言,已经是老赫伦内心愧疚感所能承受的极限。
而眼睁睁看着瓦尔克男爵,这个他曾经很是欣赏,如今却被迫要背叛的盟友被当着自己的面杀死,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心理底线。
从原先的政治背叛变成了赤裸裸的谋杀!
而且是在他赫伦家族的城堡的餐厅里,在刚刚饮下盟约之酒之后!
这会让他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队长冷漠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个碍事的老旧物件。
“伯爵大人,您要认清现实。”
“背叛只分有无,而不看深入的程度。”
“杀掉他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在第一方案受阻的时候,难道我们要在这里耗上几天几夜,等着冰湖城发现不对,或者黑金城那边察觉出端倪?”
“狼主的大计,不容有失!”
“一具听话两周的尸体,要比一个无法控制的活人更可靠。”
“这是最有效率的选择。”
“不行!绝对不行!”老赫伦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尽管他的怒火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
“这里是赫伦堡!”
“我是这里的主人!”
“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主人?”狼旗队长嗤笑一声,他的体内喷薄出三色耀光级的战气向前逼近了一步。
“我知道赫伦堡也有耀光级强者,但这不重要。”
“您要明白,吉斯·赫伦伯爵……”
“从您允许我们的人进城,从您同意在酒里下毒的那一刻起,您就已经不是这里唯一的主人了。”
“您需要的是狼主给予的新地位,而我们需要的是冰湖城和芬得利家族的地盘。”
“现在,请您让开。”
“您也不想自己的孙子还未长大成人也倒在狼旗飘扬的血泊中吧?”
说到最后两句的时候,他已用上了命令和威胁的口吻。
老赫伦浑身发抖。
恐惧和无力攫住了他,迫使他看着眼前这些虎视眈眈的狼派盟友。
他又不忍心低头去看正在昏迷中的瓦尔克。
“你们这是要让我赫伦家族,永远不得翻身啊!”老赫伦嘶声道,老眼中已然布满了血丝。
“这是您自己做出的选择,而且您应该明白,只有能活下去的家族,才有资格谈论翻身与否的问题。”
狼旗队长的耐心被耗尽了。
他转身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
这是一把黑色的骨匕,上面有着细密的符文,正在火光下流转着不祥的微光。
这是专门处理过的匕首,能配合后续狼主附身“神游”仪式所需的特殊器物。
队长走到瓦尔克身边单膝跪下。
他伸手扯开了瓦尔克胸前的衣领,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心脏所对应的位置正在稳定起伏。
“瓦尔克·芬得利。”
队长低语,既是说给将死之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为了狼旗的大业,为了北域的新秩序,你的牺牲是必要的。”
“我敬佩你的意志和骨气,愿你往生到狼旗之下!”
说着他就举起了匕首。
“不!”
老赫伦发出嚎叫。
随后匕首落下。
没有太多的声响,那黑色的骨刃异常锋利,很轻易地就破开了皮肤、肌肉并精准地从胸腔缝隙中刺入了心脏。
瓦尔克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微微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冷冽如冰湖的眸子,在生命最后的时刻,竟然映出了冰泪湖面的澄净倒影。
这个倒影近在咫尺,仿佛他瞬间回到了童年。
只是随后,那眼中的光彩就迅速黯淡下去,犹如冰湖迎来了永夜。
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染红了身下冰冷的石板地。
餐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它混合着壁炉松烟的气味,令人喉头发紧。
队长拂下了他的眼皮,随后拔出匕首,鲜血顺着骨刃上的符文流淌。
他熟练地取出一个刻满符文的皮囊,开始收集瓦尔克心口流出的鲜血,这是进行后续仪式的重要材料。
老赫伦停止了挣扎,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
他呆呆地看着瓦尔克失去生机的躯体,看着那滩逐渐扩大的暗红血迹。
这个男人就这样以不体面的方式,死在了他吉斯·赫伦的城堡里,死在了刚刚缔结的盟约之后。
仪式在进行中,萨满上前绘制了怪异的符文。
这个过程很是迅速。
前后也就一刻钟左右,伴随着符文发光,瓦尔克男爵心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束。
随后他的肌肉颤抖了起来。
老赫伦伯爵看着活死人复苏的这一幕,双手比外边的雪还凉。
狼主究竟掌握着怎样的力量?
而在下一刻,瓦尔克“咚”的一声坐了起来。
他闭上的眼睛蓦然睁开,露出了一双淡金色的狼眸。
这只狼眸中酝酿着残忍的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旋即又看向跌坐在不远处显得失魂落魄的老赫伦伯爵,咧嘴一笑。
嘴里犬齿微突,让他看上去颇为邪魅。
“你好啊,吉斯伯爵。”
“我对你的礼物…很满意!”
“呵呵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