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黑色军团的至高主帅、诸神共同选中的掠夺者,阿巴顿此时正陷入了自大叛乱结束最令他震惊的一颗。
他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不是说正统帅着所谓不屈远征的基因原体是那个罗伯特·基里曼吗?为什么此时此刻,站在他旗舰心脏深处、几乎触手可及的地方,那尊如山岳般岿然不动的伟岸身影,竟然是消失了一万年的第一原体——“雄狮”莱恩·艾尔庄森?!
更令阿巴顿感到骨髓发凉的是,对方并不是通过常规的跳帮鱼雷或传送信标突入的。他竟然能在没有引起任何虚空盾波动与亚空间预警的情况下,通过某种连他这位诸神宠儿都无法理解的诡异手段,直接如幽灵般横跨虚空,降临在了他的面前!
作为曾随父亲荷鲁斯征战四方、亲历过那个神话时代的老兵,阿巴顿比任何人都清楚,当这种级别的顶级掠食者站在你面前几十米处时,究竟意味着何等致命的绝境。
然而,在最初的惊愕过后,阿巴顿那布满战痕的狰狞面庞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了一抹扭曲的潮红。
“哈哈……哈哈哈哈!”
阿巴顿猛地挺直了身躯,爆发出了一阵甚至盖过了周围警报轰鸣声的狂笑。他的笑声中不带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自豪与亢奋。
莱恩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张牙舞爪的逆子。他没有急于拔剑,只是微微挑了挑那霜白而英挺的眉毛,语气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却带着刺骨的讥讽:“阿巴顿,你是在那一万年的躲藏中,终于变得和你那可憎的父亲一样,被那些亚空间里的邪祟彻底搞疯了吗?”
“搞疯了?不……不不不!莱恩·艾尔庄森阁下,这才应该是战争本该有的样子!”
阿巴顿止住了笑声,那双燃烧着亚空间邪火的眼睛里透射出一种极其危险的偏执。他伸出那只巨大的、闪烁着亵渎寒芒的荷鲁斯之爪,先是极其轻蔑地指了指全息屏幕上那些正在虚空中自爆、毁灭的万千战舰,又指了指卡迪亚上那些动辄以亿万计的星界军兵团:
“那些所谓的宏大场面,那些战列舰、泰坦神机、甚至是黑石要塞……归根结底,都不过是虚幻的表象!它们看起来威武雄壮、遮天蔽日,但在我眼中,它们并不能真正决定这长达一万年战争的最终胜负!”
阿巴顿猛地抬起手,先是指了指自己那被诸神赐福的躯体,又死死指向面前的莱恩:
“真正决定这个银河系归属的,是你!和我!是受神明亲自支持、眷顾与宠爱的英雄!是你我这种能够撬动星辰、改写历史的意志!在这个充满了庸才与渣滓的宇宙里,你和我才是真正决定整个人类族群命运的棋手!而其他那些在烂泥里挣扎的凡人、在钢铁里嘶吼的喽啰,他们统统都只是铺垫我们传奇之路的配角罢了!”
阿巴顿一步步从指挥台上走下,沉重的动力甲每一步都踏碎了脚下的甲板。他张开双臂,宛如迎接一场宿命的礼赞,语气中充满了病态的尊崇:
“来吧,第一原体阁下!既然命运让你我在此重逢,那么这场战斗才真正决定一切!就算今天我阿巴顿真的死在了你的手里,我也绝对不会有半点怨恨。因为人们会在这片星域的残骸中传颂,说那个纵横银河万载的掠夺者阿巴顿,最终是死在了伟大的‘雄狮’莱恩·艾尔庄森手中!这是何等光荣的落幕!”
阿巴顿的狂热宣词在舰桥内回荡,让跟随莱恩而来的那些朱红新月战士们都感到了某种不寒而栗的疯狂。
然而,面对这番几乎是将自己推向神坛的吹捧与挑战,莱恩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波澜。他没有像阿巴顿预想的那样展现出原体的高傲,也没有展现出对这种“英雄对决”的狂热。
这位苏醒后的雄狮,只是淡淡地、甚至是带着一丝怜悯地看着那个陷入自我感动的叛乱者,缓缓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让阿巴顿如坠冰窖的冷漠回应:“那你可能真的要大失所望了,阿巴顿。”
莱恩垂下眼帘,看了看手中那把被他取名为“献忠”的长剑:“我并不是什么决定一切的‘英雄人物’。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并不是那个大远征时代不可一世的第一原体……”
莱恩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却比万年前更加坚毅的面庞上,透着一种看透万物的彻悟:“现在的我,只是一个犯下了不少无法弥补的错误、对这世间很多惨烈之事都感到无能为力的……普通的老年人而已。”
“而我来这里,也并不是为了和你进行什么‘伟大的对决’,”莱恩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帝皇之盾发出了震慑亚空间的金芒,骑士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朴实无华却快若惊雷的弧线,“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打扫垃圾。”
“打扫垃圾”这四个字,如同最恶毒的咒语,瞬间引爆了阿巴顿压抑在心底的狂怒。
“狂妄的老朽!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副残躯还剩几分力气!”
阿巴顿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震天咆哮,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头脱缰的战争巨兽。他右手的魔剑“德拉科尼恩”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撕裂现实与虚幻的黑色裂隙,左手的荷鲁斯之爪带着毁灭性的亚空间闪电,直扑莱恩的面门。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