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犹如蛮牛入阵般粗暴地踩碎了数名混沌终结者、为朱红新月解了燃眉之急后,那台涂装略显奔放的骑士机甲并没有见好就收。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子电流麦盲音,机甲外部巨大的扩音喇叭被骤然全功率开启。紧接着,一阵被放大到足以震碎普通玻璃且嘲讽意味浓厚到令人发指的三段式笑声,在整个复仇之魂号的指挥中枢内滚滚回荡:“哈哈→!哈哈↓!哈↑!”
这毫无掩饰充满着欠揍气息的嘲笑,直接盖过了舰桥内的爆炸声。随后,机甲里传出了那个凡人驾驶员那堪称大逆不道的话语:“阿巴蛋!你这兵练得真不怎么样嘛!虚胖!我这一脚下去随便就踩死好几个!就你这稀烂的水平,今天怕是根本打不过债主啊!你这回怕是要父债子偿也变成‘手打肉丸’了!”
正与莱恩全神贯注对峙的阿巴顿,听到这番莫名其妙却又极度刺耳的垃圾话:“哪来的乱蹦蚂蚱。”
阿巴顿用眼角余光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台嚣张的骑士机甲,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哼。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手腕猛地一翻,那柄寄宿着第一头谋杀恶魔的魔剑“德拉科尼恩”便顺势斩出。
“嘶啦——!”一道漆黑如墨、甚至连周围光线都能吞噬的恐怖剑气,撕裂了舰桥的地板,带着亚空间的凄厉呼啸,直奔那台骑士机甲而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台体型庞大的骑士机甲竟然做出了一个极为敏捷的规避动作。机甲猛地一个踉跄侧身,险之又险地与那道致命的黑色剑气擦肩而过。剑气轰在它身后的金属舱壁上,瞬间溶解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哎我去!”扩音器里再次传来驾驶员那咋咋呼呼的叫喊声,“差点就变成阿拉穆尔·恩卡了!阿巴蛋,你丫的是真没有心啊!下手这么黑!”
如果说前一次的嘲讽只是让阿巴顿感到苍蝇般的烦躁,那么这一次,当那几个音节落入耳中时,阿巴顿可是十足地惊讶了。
阿拉穆尔·恩卡!
这个名字,在大远征和荷鲁斯叛乱时期,属于一名荷鲁斯之子军团的药剂师无畏。而在叛变之后,他在黑色军团内部被尊称为“血肉收割大师”。按理说,一个帝国人知晓这个异端高层的名字,虽然少见,但也不算奇怪。
可是,真正让阿巴顿感到惊讶的,是那台机甲驾驶员刚才话语里潜藏的信息量!
“差点变成阿拉穆尔·恩卡”?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比喻?
因为阿拉穆尔之所以会被塞进无畏机甲,就是因为在叛变前夕的一场惨烈战斗中,他被一头狂暴的恐虐大魔用巨斧从头到脚,活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这件往事,即便是放在整个黑色军团内部,除了那些从大远征一路作战至今的那些万年老兵之外,也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更不要说,这家伙之前的那句“父债子偿变成手打肉丸”……这句话分明是在隐喻他的基因之父荷鲁斯,在复仇之魂号上将圣吉列斯活活殴打成一滩碎肉的死状!
一个驾驶着骑士机甲的、活在第四十个千年的帝国凡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被岁月和亚空间层层掩埋的远古绝密?!
难道说……不过阿巴顿的思维没办法进一步延伸下去了。
然而,在面对一位基因原体,尤其是面对像莱恩·艾尔庄森这样一位冷酷无情、专为猎杀而生的顶级掠食者时,这哪怕只有零点一秒的走神,也是致命的破绽。
“唰——!”
一道刺目的银色闪电已经撕裂了阿巴顿视野的盲区。莱恩显然不打算进行任何道德的提醒,那把被他取名为“献忠”的骑士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如同毒蛇吐信般无声无息地切入到了阿巴顿的防御圈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