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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老兵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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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尔,圣吉列斯最后的安息之地,血天使战团的母星。

  在古老的要塞修道院“阿克斯天使堡”最深处的一间静室里,但丁,这位全帝国现存最年长的星际战士,正静静地站立着。他的身体,虽然经过基因改造,依旧在千年的时光侵蚀下显得有些佝偻,皮肤如同古老的羊皮纸,布满了细密的皱纹。

  几名身穿红袍的仆从,动作轻柔而庄重,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他们小心翼翼地为他们的战团长穿戴他那身著名的金色动力甲。每一片陶钢装甲的扣合,都伴随着一声沉闷而令人安心的“咔哒”声;每一根动力管线的连接,都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这套战甲,见证了无数个世纪的血与火,它的金色表面镌刻着荣耀,也浸透着哀伤。

  随着最后一块胸甲合拢,冰冷的系统启动液开始在他的血管旁流淌,熟悉的动力背包的低吼声在他耳边响起。但丁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将要面临的是一场怎样的战争。一场过去没有,也许未来也难有比肩者的灭绝之战。这不是一次寻常的虫潮,不是一颗星球的得失。虫巢意志的目光,已经死死地锁定了巴尔,锁定了圣吉列斯血脉的源头。

  他必须守住巴尔。

  他必须保卫圣吉列斯的光辉与传承。

  他必须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没有退路。如果巴尔陷落,如果血天使的传承在他手中终结,那么他,但丁,将不再是帝国的英雄,而是人类的罪人,是那个辜负了原体最后期望的、最可悲的守望者。这个念头如同一座冰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灵魂深处,已经压了一千多年。

  然而,在这份沉重如山的责任之下,但丁的内心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渴望。一个炽热却又无比诱人的渴望。

  他希望……他渴望在这场史无前例的战争的最后,在那场决定一切胜负的最终决战中,亲自面对敌人的最高节点生物——那头传说中的、作为虫巢意志物质化身的虫巢领主。他幻想着自己与那头可怖的巨兽进行一场原始而惨烈的搏杀,利爪对利爪,战斧对骨刃,在血与火的交响中,将彼此推向极限。

  最终,在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手中的斧刃劈入对方颅骨,终结那庞大意志的瞬间,他也将耗尽自己最后一丝生命力,咽下最后一口气。在胜利的顶点,迎来他追寻了一千年的……安息。

  几乎没有人知道但丁的这一面。

  在圣血天使们眼中,但丁就代表着荣耀与胜利。他是不朽的传奇,是永恒的战团长。许多现任的连长,在他们还是新兵蛋子,第一次仰望这位金色巨人的时候,但丁就已经是这个战团的最高象征了。他们难以想象一个没有但丁的圣血天使,正如他们无法想象一个没有帝皇的帝国。

  不过,但丁自己很清楚。在那个被金色死亡面具遮蔽的、苍老的面容之下,在他那颗跳动了一千多年的古老心脏里,这个对一场壮丽死亡的渴望,才是他内心最深处、最真实的声音。

  当仪式般的着甲流程结束,动力背包发出稳定而有力的咆哮时,但丁已成为血天使的战团长,帝皇的死亡天使。

  他大步走进“阿克斯天使堡”的战略大厅。这里已经汇聚了血天使战团以及最早抵达的各个子团的连长们。他们或身着鲜红,或身披金甲,或是在盔甲上点缀着代表各自战团的黑、白、橙色。但此刻,他们都拥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圣吉列斯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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