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头看起来非常的狰狞。
因为脖颈处的切口并不平整,更像是被某种细长的钝器生生打断的,筋骨连着皮肉,鲜血模糊。
但即便隔着满面的污血,董崇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苗云山!
他惊怒地看向这个提头的男人。
裴夏并非无伤,衣衫割破,手臂、胸膛、乃至脸上,都留下了可怖的伤口。
但最终,是他提着苗云山的头来了。
随手一抛,兵家那千人斩的头颅骨碌碌转了两圈,滚到了董崇脚边。
“申连甲的兵,是差点意思。”裴夏咧嘴一笑,满口血污中更显出两排白牙何其森然。
董崇想也未想,扭头就朝着裴夏扑了过去!
一位不坏境的炼头,其体魄强悍早已非人,董崇猿臂舒张一路撞碎巨木山石,浑像一辆战车逼至裴夏近前。
舞首身法灵动,但只说疾袭,却也跟不上董崇的步伐,只能厉声向裴夏提醒道:“当心,此人不坏!”
话音刚起,董崇已经纵身扑至,他右腿扬起,带起空气中一阵闷响,随即重重踢出。
没有灵力也没有军势,纯靠恐怖的肉体强度,一脚挥过,光是带起的气劲就如同锋刃,将裴夏身后的山林尽数摧毁。
裴夏没有躲闪。
他一把将手里的金精长棍插进地里,同时左脚踏地,右腿同样抬了起来。
包括舞首和董崇在内,所有人震惊地看着裴夏向董崇鞭腿迎了上去!
那可是不坏境,肉身强悍,舞首对于自己能否破防都没有绝对的把握。
裴夏一个武夫,要和他肉身相搏吗?
“找死!”董崇狞喝一声,腿上更加了几分力道。
可等到两人的鞭腿真正撞在一起,那反馈而回的触感,却让董崇瞬间瞪大了眼睛。
没有金铁声,碰撞只有一道极低沉的闷响。
在短暂的静默后,巨力碰响掀起的气浪骤然炸开,一刹之间几乎整片山林犁尽!
直到弥漫而起的尘埃逐渐散开,众人才看到,两人已经各自退开。
裴夏手握着金精长棍,从一开始插入地下的位置,划出了一道十丈左右的痕迹。
而另一边的董崇,居然也退出了将近十丈之远!
别说是刚才和董崇交过手的灵笑剑宗众人,就是董崇这边的士兵也看傻了。
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看到过董统领在角力中与人平分秋色?
董崇眉头紧蹙,若能细心观察,能看到他的眉梢正在轻轻的抖动。
疼。
从肌肉到骨骼,都在发出钻心的疼痛。
虽然算不上受了多大的伤,但这种疼痛感,实在是太陌生了。
他紧紧盯着彼端的裴夏,眼眸中终于浮动起了明确的退意——这个江城山的新山主……不太像人!
董崇还记得,刚才裴夏提头而来,使的分明是剑气。
那剑气霸道,从自己的背上划过,割开皮肉,鲜血淋漓,已经让董崇十分错愕。
秦州武夫虽不常见,但作为申连甲麾下大将,董崇是见过世面的,剑气想要修到能破开自己的不坏之躯,其剑道必然登峰造极。
所以他自转身扑去,就一直在盯着裴夏手里的金精长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