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崇可不是纯粹的莽夫,他心中想了数个变招,用来压制对手不让他出剑。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裴夏最后居然会抬腿和自己硬碰硬!
关键是,他还真没输!
远处,裴夏握着长棍站直了身体,他伸手从脑后捋下了束发的红绳,带着血污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不坏境……是有点力气。”
董崇眯起眼睛,竭力想要在裴夏身上找到强撑的痕迹。
他不信,即便有灵力护持,在秦州大地,也不可能有武夫可以与自己肉身交锋,还能占据上风。
但无论董崇如何寻找,眼前这人浑身上下,真的没有破绽。
他那条与自己碰撞的右腿,因为劲风撕扯,裤管早已破碎,露出结实的小腿,修长健实,别说断裂,甚至连淤青都没有。
裴夏捋下红绳,轻巧地挽在手腕上,他按着手边的金精长棍,灵府轰响。
一股对于秦州大地来说,疑似过于浑厚的灵力渐渐弥漫出来。
漆黑的长棍轻声嗡响,一缕精纯的剑气如同活物一样攀附其上,锋芒所指,满带着战意与挑衅,让董崇这一身不坏之躯都感到细微的刺痛。
五指攥起又松开,董崇最终深深看了一眼滚在一旁的苗云山的头颅。
苗云山一死,其实月辉山就已经留不得了,没有兵家的加持,即便今天将裴夏等人击退,这个据点也难以保守。
董崇之所以转身对裴夏出手,并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苗云山是申连甲麾下宝贵的千人斩,一阵折损无疑是重大损失,但若是能将这个据说对李卿无比重要的江城山山主拿下,那对申连甲来说倒也能够接受。
但现在看来……事不可为!
苗云山一个千人斩,加上自己这个不坏境的炼头,统军在外,居然被一个江湖宗门给击溃了,这要是传出去……
再加月辉山上,还囤有军资,仓促撤军,只怕那些宝贵的粮食军械,也带不走了。
可恨,这趟势必要被大帅责罚!
董崇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拧身长呼:“撤——”
没有了苗云山的军势加持,山脚的战斗已经开始有些倾斜,人数上还是“南江派”这边占优,但对上姜庶和冯夭,只能靠零星几个百人斩与金刚境勉强抵挡。
好在随着董崇撤军的呼喊,江城山这边也没有要追击的意思。
倒是山上,那些没怎么经历过厮杀的灵笑剑宗弟子有些杀红了眼,差点就要追着冲过去了。
还是舞首出声喝住了他们。
灵笑剑宗的伤亡相当不小,那些没有达到开府境的修士,只能凭借丹药和化幽的体魄勉强为战。
虽说外州宗门习武勤勉,但大规模战斗的杀人技,这些军阀士兵也不遑多让。
拢共不过数百人的灵笑剑宗,就刚刚那么一会儿,就折损了接近四分之一。
这还是在舞首缠住了董崇,另有诸位化元境长老携手厮杀的情况下。
只能说,申连甲再怎么弱小,那也是相对李卿李胥,对于寻常的江湖宗门来说,这份力量还是太沉重了。
还好,有裴夏相助,逼退了董崇,否则今天,灵笑剑宗付出的人命只会更多。
想到自己出剑之前的犹豫,舞首仰头向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等再转头看向裴夏。
却发现他仍旧站在刚才的地方。
舞首心念一动,旋即明白过来,脚步飞点,来到裴夏身旁。
“你……”曦刚才一个字说出口。
裴夏就整个倒进了她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