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计划就是暗中行事,那自然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送别。
甚至山上知道此事的人都不多,裴夏还特意叮嘱了曹华,只说自己是闭关修行了。
最后到山主坊来送行的,也就只有寥寥数人。
韩幼稚唇瓣抿起又松开,最后只能幽幽一叹:“我不去就罢了,只是你可千万别再像上次那样,突然就没了音讯。”
裴夏伸出手,在自己胸口上点了点,朝她笑了笑:“不会的。”
他指的其实是玉琼。
不过在其他人看来,就好像是在向韩幼稚表露心迹一样。
晁澜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眼中蕴着的又都是调笑,走上前来,温柔地帮裴夏整理了一下衣衫:“天不亮就去了人,让马石琳给你安排一艘小船,装了些常见的货品,就说是山上有意通一下观沧城的航路。”
这些事裴夏本打算自己去了船司再安排的。
还得是晁澜心细如发。
鱼剑容也来了,不过送裴夏只是一方面。
他攥着一个小布袋,扔给周天:“过来的时候路过后厨,给你抓了一把干果。”
“嘿!”
小老头一把接过,打开一闻,香喷喷的:“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鱼剑容看了一眼裴夏,再收回目光望向周天,眉眼里带着几分无奈:“裴夏干正事儿,你这点修为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对于自己这帮出生入死的朋友,裴夏其实很少有意去瞒什么,多数时候是鱼剑容很知数的不问。
比如周天,这小老头在江城山明显与众不同,一个武夫,境界不高,没有其他一技之长,却客居长老,且对谁都不恭敬,照着裴夏的屁股他也敢踹。
但周天究竟是何方神圣,鱼剑容却也无心打探。
无非是自己的空军钓友。
周天捡了个干果抛的老高,然后张开嘴精准接住,嚼吧嚼吧,说道:“我去斩龙鼎啊。”
鱼剑容大概知道周天有不凡之处,但当他轻描淡写地表示,要斩龙鼎的时候,鱼剑容还翻了个白眼。
裴夏望了一圈,稍后面的地方是坐在大师兄肩膀上的清山清叶,两个小师妹是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各自高高举起手。
“再见!”
“再见!”
裴夏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一扫眼,却瞄到了一袭月白长裙的冯夭。
他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冯夭和裴夏心意相通,送别这种事,对她而言纯本该是没有意义的形式。
冯夭眼睛眨呀眨,好一会儿之后,才说出一句:“我也不知道。”
她不能理解什么叫送别,只是觉得,起码应该看着他离开。
裴夏有些意外,但片刻之后,却又觉得释然。
没什么不好的。
“行了,不是什么大事,我估计前后用不了几个月就回来了。”
裴夏没有再拖沓,带着梨子、周天、还有自己的哑奴,就从后山小路离开了。
梨子懒,搁往常,这会儿都是往裴夏头上一趴。
但架不住山主这会儿还拄拐,她再怎么丧尽天良,也没法欺负残疾人,只能垮着个小脸,跟在裴夏身后颠儿颠儿地蹦。
周天看上去就要自在得多。
他本就是闲云野鹤一样的人,仗着命有一剑,人间再有万般险也入不得他的眼,状态自然格外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