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大雨像是在往这座海滨之城里猛灌!
周天笑了笑,伸手一抹,把血洒在半空,整个人沐浴其中。
随着视线开始模糊,果然,术法的痕迹从周遭飞速袭来。
大雨淋身的感觉立刻就消退了,周天再睁开眼睛,只看见一片幽深的小世界。
在这小小的世界里,正散发着煌煌光亮的,便是漂浮在那祭台之上的四方古鼎。
“啧,藏的真事儿似的。”
周天嘀咕一句,弯腰捞起自己的衣摆,使劲挤了挤水。
此刻小世界中,人不少。
除了碎玉人的素师,敖风率领的精锐之外,李昶李胥父子,也都在这里。
随着龙鼎开始吸取秦州的地气,原本已经垂垂若死的李胥,开始飞速地焕发活力。
瘦削的脸颊重新充盈起血气,浑浊的双目也越发清亮,这种死而复生,甚至返老还童的力量,令东侯感到无比的欣喜。
自己是对的,什么军争,什么称霸,什么合纵连横驰骋沙场,有个屁用!
我才是对的!龙鼎才是对的!
“父亲!”
李昶也正仰头看着那尊光辉万丈的方鼎,眸中倒映着无边的光亮,他的声音兴奋且颤抖:“秦州是我们的了,父亲!”
除了李胥和李昶,还有很多人也正陷入深深的狂热之中。
那些看护的军士,甚至少数碎玉人的素师,都对龙鼎的光辉毫无抵抗力。
在这之中,唯独敖风与黄盛,始终平静。
敖风平静,因为他是战阵之中杀出的万人斩,作为一名兵家,他最相信的始终是战阵争雄,而不是龙鼎这种……玄学?
至于黄盛的平静,则是源于他已经看穿的,来自瞿英更深层的安排。
他知道,龙鼎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而是开始的结束。
所有人,所有的感慨,最终都停在了那一声突兀的“啧”。
转过头,无数的视线投向了那个不告而来的瘦小身影。
周天恍若不觉,仍旧低头挤着自己的衣服。
敖风眉头微皱。
有过上一次裴夏的事,这位万人斩对于有人侵入正是最敏感的时候。
不用李胥吩咐,他一把握住自己的长柄大刀,踏步就朝周天走过来。
万人斩的军势有多强悍,裴夏已经体会过不止一次了,而且这一回,敖风没有任何保留,他甚至没有开口询问过这个矮小老人任何一句。
重踏,军势肆意流泻,高举的大刀以开山断流的霸道,朝着周天当头劈下!
“轰——”
四散的劲气狂舞着摧毁了周围的一切,尘土飞扬中,即便是这方小世界的天与地,都随着万人斩的恢弘一击而轻微震颤。
可随着尘埃散去,眼前所见的一切,却让敖风瞪大了双眼。
周天用一只手,握住了他斩下的刀锋!
枯瘦小巧的手,捏着沉重的大刀,周天稍稍使劲。
“铛”一声脆响。
他折断了敖风的刀。
连带着那股刚强无匹的军势,被他一并扔在了地上。
老头皱着眉,有些无奈地挥打着周围扬起的尘土:“你们这些年轻人,做起事来确实毛毛躁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