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要比风雪来的更早一些。
月辉山上的灵笑剑宗,在茫然后,惊喜地接受了命运的馈赠。
初来秦州不过数月,纵使是舞首,也还接触不到真正的秦州隐秘,自然不会晓得,这份馈赠的源来。
只当是前些月的心惊胆战,有了回报。
早在裴夏离开江城山之前,督藓河船司的洪宗弼,就已经在月辉山南麓修筑起了工事,目的就是为了防申连甲。
在李卿夺得鲁水船司率众东进之后,没多久申连甲的大军就到了。
洪宗弼就在月辉山下,与申连甲爆发了一场极其惨烈的大战。
分兵拒之,洪宗弼的人马数量不多,只能依托工事与山体,将对手化整为零,通过小股的白刃战来消耗对手的有生力量。
这种几乎没有拉扯空间的厮杀,把整个月辉山南打成了绞肉场。
灵笑剑宗没有直接参与到这场惨烈的厮杀中。
但只要郑戈的脑子还清醒,他就一定会记得,这座月辉山,是他们从申连甲的手上抢过来的,如果最终洪宗弼败退,他们也势必要被清算。
姑且算是有几分被迫,灵笑剑宗还是负责了一部分的后勤工作,包括救治伤员、处理尸体、修缮工事等等。
宗门弟子是习武,但不是谁都见过血的,就是行走过江湖,乃至杀过人的,又有几个见过这般惨烈的战场景象。
就说那人死在沟里来不及拖走,被来来回回的人踩踏,脸上的皮肉被蹬掉,眼珠垂落,口舌吐露,半身都是肉糜,这谁看了能顶得住啊?
民风淳朴的本地人都还罢了。
对这些刚来秦州没几个月的修行者来说,这实在是噩梦般的经历。
以至于很多人都从重获家园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开始发自内心地质疑,来到秦州究竟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然而就在整个宗门都很低迷的时候,灵海重新涌入了秦州。
站在新建的木阁边沿,望着远处山脚那场恶战遗留的工事,郑戈明白,南下秦州,终于还是为灵笑剑宗带来了最好的未来。
“申连甲退军,虎侯东进一切顺利,这秦州大地,将来半数都要在虎侯手中,有她的荫庇,宗门终于可以安稳下来了。”
郑戈伸出手,感受着身遭灵力的浸润,再是严肃的人,此刻也不禁露出笑容:“今天的灵气比起昨日又更浓郁几分,月辉山不愧是当年秦州的洞天福地,想来随着灵气复苏,这里的修行环境只会越来越好。”
他说着,看向木阁中的另一人。
那是舞首。
往日在幽州,曦多是深居简出,并不时常示人。
但来了秦州后,月辉山一片荒颓,百废待兴,就是想躲,也没处藏身,舞首反而更多出现在了宗门弟子的眼中。
对门人弟子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安慰了。
曦也换了装束,将那些华美的衣衫都收纳起来,只穿着一件朴素的灰白长裙,长发挽起,插了一支木钗,却也别有一番端庄贤淑的韵味。
郑戈走到舞首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藓河对岸,隐约可以看到高耸的江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