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这场雪下起来不算大,总是小巧的雪花飘得纷纷扬扬。
但下的时间很长,好几天,而且从东秦到江城山,都在下。
徐赏心坐在船司江港附近的茶馆里,她修为开府,就把冬衣留给了别的弟子,自己一身红衣,仍旧束腰挎剑。
就是头上扎了两个丸子,垂下细长的两侧长辫,平添了几分可爱。
原本是在喝茶,却忽然感觉自己头上的丸子被人给戳了一下。
徐赏心仰起头,看到身后那人眉眼含笑:“你这头发是谁给扎的呀?”
来人穿着白底绿裙,身材格外高挑,徐赏心转头看时非得仰起头不可,偏偏仰视的时候,视线又总被那胸前高耸给遮的严严实实。
大哥只能低头瞄了一眼那双异常饱满的大长腿,确认来人,再幽幽叹了口气:“韩姐姐。”
韩幼稚笑着,就在她对面坐下。
徐赏心扶了扶自己头上的丸子,解释道:“是李师姐给我扎的,她作怪来的,非说可爱。”
韩幼稚深以为然:“是可爱。”
徐赏心的目光从韩幼稚胸前扫过,虽然知道对方没有那个意思,但她还是觉得这话从韩幼稚嘴里说出来,莫名有种嘲讽的意味。
不过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中停留了很短的一瞬。
徐赏心马上又想到另一件事,眼中微微烁光:“韩姐姐今天来,是不是说……”
韩幼稚轻轻点头:“对,他今天回来。”
果然!
徐赏心长舒了一口气,她先是放松,随后才是欣喜。
两只脚在桌子底下无意识地晃起来。
两只手捧着茶杯,低头嘬了一口,大哥抬眼,在韩幼稚身后瞄了一圈:“就你一个人来的呀?”
“对,”韩幼稚点头,一边也翻开一个杯子,“他说了,不要大张旗鼓,搞一堆人在港口,跟闹事似的。”
徐赏心听着就连连点头:“是呢是呢,他这人就这样,举重若轻,好像天底下没个大事似的。”
这话,倒是让韩幼稚想起了在长鲸门的时候,裴夏离开之前,也状似寻常,后来就传出了连城火脉的惊变。
老韩非常赞同:“对!他还喜欢骗人!”
徐赏心看着韩幼稚,韩幼稚也看着徐赏心,愣了一会儿后,两个女人一起娇声笑起来。
“还老是喜欢教人做事。”
“就是,没做好他就会摆一个好像很无奈的表情。”
“对啊,你要不然干脆骂我算了,摆个脸给谁看呢?”
“真遇着麻烦了,他来帮你吧,火急火燎,偏偏脸上又好像多不情愿似的。”
“他就这样,看着老练,别扭的时候可别扭了!”
“哈哈哈哈!”
徐赏心和韩幼稚说当初在北师城的时候,说裴夏一口一个把她认成大哥,最后发现刚认的大哥竟是未婚妻。
韩幼稚和徐赏心说在巡海神腹中的时候,说自己一个飞钉把裴夏打出去十几丈摔在地上狗吃屎。
又是一阵克制不住的笑。
等到裴夏的船真的靠港了,他到了码头左看右看,也没见有人来接他。
正纳闷是不是岔劈了,就听见港口的茶馆里不断传来女人的笑声,夹着什么“臭气熏天的洞府”之类的话,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裴夏黑着脸走过去,就看见韩幼稚和徐赏心勾肩搭背,吹得不亦乐乎。
他拈着茶壶看向同样一脸懵逼的茶馆老板:“你这茶里掺假酒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