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番回山,都是去看望大师兄。
每次的状况都比上一次好。
不是说精神状态好,大师兄的精神状态好不得,是形象好。
刚来的时候,因为早年黑狗血喂养,加上长途跋涉,整个人臭哄臭哄不说,长长的毛发粘黏卷曲还带着油。
裴夏从幽州回来那次,因为清山清叶的照顾,大师兄虽然还是一身的长卷毛,不过起码不油不黏,干净许多。
这次回来就更夸张了。
裴夏看着坐在山主坊石阶上那个人,有点难以置信地喊了一声:“师兄?”
大师兄抬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眼神仍旧浑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点头,带着那柔顺的长发也跟着晃荡。
就离谱!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能,那蓬松了十几年的卷毛都给驯服了,长发如墨,顺直光亮,一直垂到腰际。
把大师兄那张脸也完全露了出来,别说,虽然眼睛小,但反而有种温雅内敛的帅。
再配合他两米过五的魁梧体型,总觉得会是那种笑着眯眯眼一声不吭把人头拧下来的角色。
听到裴夏的声音,大师兄伟岸的身躯后面,一左一右探出来两颗脑袋。
清山:“师兄!”
清叶:“师兄!”
两个小师妹因为土木二德所化,对裴夏天生亲近,一回来就往他身上靠,小脸一个劲地蹭。
让骑在裴夏脖子上的陆梨十分不满:“干嘛干嘛?你们自己没有师父吗?”
然后梨子就被裴夏敲了一下脑袋:“这是你小师叔,怎么说话呢?”
梨子瞪大眼睛:“这也算师叔啊?!”
跟在裴夏身后的,还有韩幼稚和徐赏心,赵成规没在,他回来就说乏,担子一撂就跑了。
韩幼稚见到大师兄,只是如常行的晚辈礼——其实也挺微妙的。
最早在北师城初见的时候,老韩绝对是裴夏的前辈,掰起指头认真论,是没有她给大师兄行礼的说法。
不过韩幼稚自己不在意,自从来了江城山,她就如裴夏一样,在大师兄面前素来以晚辈自居。
至于徐赏心,一样要对大师兄行礼,而且更恭敬些。
她是得到过大师兄指点的,在玄歌剑谱与琳琅乐舞的结合上,徐赏心的另辟蹊径已算登堂入室,都是多亏大师兄的教导。
当然大师兄本人没什么感觉,他的心智晦暗不清,许多事情并非出于理智而是本能,对于所谓的“恭敬”“感谢”这种细腻的情感,都是一片混沌。
他只抬眼看了裴夏,然后就低下头,一声不吭地啃着手里不知何处摘来的野果。
吃的满嘴都是汁液。
裴夏捏起自己的袖子,耐心地给大师兄擦干净,然后才走进山主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