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没有过分摆弄的意思,人在山主坊中,他只是持剑轻振,感受了一下分量与手感。
剑锋划过空气,先透出几分凌厉,到一尺之外,却又如作清风,顺着山主坊的大门,飘向了满山青树。
收放自如,锋芒内敛。
可以了。
剑有相性,裴夏不需要青雀的剑罡,也不需要猿舞的剑影,以他刀剑演法的造诣,只要足够锋锐坚实,就是一把趁手的神兵。
轻挽一个剑花,裴夏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剑鞘,归剑入内。
剑鞘本身用料也颇为不凡,只是与这把新成的神遗相比多少相形见绌。
好在长剑锋芒不显,入鞘之后甚至看不出多少神异来,那妖髓打造的剑柄因为连日熔锻而外相灰朴,剑鞘为了藏锋也偏向厚实,表面更是全无雕刻点缀。
如此不显眼,反倒让裴夏满意。
持续一整个月的全神贯注,到此为止,心神松懈之后,哪怕是以裴夏的体魄,都觉得异常疲惫。
看了一眼山主坊外明媚的晴空,想到如今山上多有帮手,绝大多数事也不用自己亲力亲为,裴夏干脆就没有出去,而是转身前往静室盘腿休憩起来。
又两天,那种侵入骨髓的疲惫才逐渐舒缓下来。
在闭目无声中,裴夏握剑起身,指肚按在剑格上,随意地推出半寸剑锋。
出鞘半寸,却也响起一声低沉的剑鸣。
让裴夏没想到的是,随着自己的感知因为静默而专注的时候,在这一声剑鸣中,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更安静了下来。
山风、树木、鸟兽尽数偃旗息鼓,就连空气的流动都好像随之寂静。
而在这一片庞大的死寂中,却有两个声音抵住了剑吟,在裴夏的感知中触发了细微的回响。
其中一个稍弱些,离裴夏也近,回荡在耳畔,是一点极细微的开裂声。
咔嚓……咔嚓……
这是……后山地牢里的冯夭?碎裂声难不成是她就要破茧了?
而另一个回响明明离裴夏,甚至离江城山都还很远,却更为坚实磅礴,其中透出铿锵的肃杀气,让人不禁汗毛竖起。
这股气息裴夏认得,不是洪宗弼,而是李卿。
李卿在往江城山来?
裴夏微愕后反应过来,剑鸣声中,诸般嘈杂皆在感知中被斩去,反而能让裴夏格外清晰地意识到极远处传来的回响。
这是,神识?
不对,虽说神识范围内,修士的感知更为细腻,并不像此刻,只余有一个回响,但从没听说过有谁的神识能笼罩这么远的距离。
看来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虽然裴夏从未想过为自己这把剑赋予什么特殊的能力,但其品秩之高,本身的不凡就自然孕育出了独特的效果。
剑鸣与感知相合,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要比天识境的神识更为强大,现如今裴夏还只是化元境,如果将来突破到天识,自己本身就拥有神识,再与剑吟配合,那……
“还有惊喜。”裴夏掂着剑,笑了笑。
最近这半年,李卿对东秦的战线又推进了不少,上个月拿下了藓河东段的中心港城,建立了富城之后的新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