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因为逼近了李胥多年来经营的核心区域,遭遇的抵抗明显激烈许多。
这毕竟是盘踞东秦的大诸侯,就算没有龙鼎,李胥麾下也不乏精兵悍将,战事到这个阶段,算是彻底陷入了僵持。
裴夏早先去藓河船司的时候,和洪宗弼吃酒,也聊过这个事。
同样是身经百战的万人斩,洪宗弼的看法就很清晰,李卿如果想避免大规模的会战,最好的办法是截断东海船运,阻止李胥从外州获得补给。
这事儿很不容易,估计最起码半年内,她都啃不下观沧城。
洪宗弼还说,可能没多久,他就会受调前往前线——很准确,裴夏和他吃完酒的隔月,洪宗弼就乘船东下了。
在抵抗申连甲的阻击战里,洪宗弼已经完全证明了自己的可靠,有他代替李卿坐镇前线,虎侯就能返回自己的中枢冠雀城。
并不是李卿累了,想偷个懒休息休息。
事实上,李卿这次东征,本身就是有隐患的。
除了东侧的申连甲虎视眈眈,秦北地区也绝不是稳定的后方,掰起指头算算,李卿在夺得秦北后,甚至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如何经营,就发动了对李胥的东征战争。
是打了李胥一个猝不及防,但来自后背的压力,也一直在追着李卿。
已经大半年过去了,如今战事又胶着,她不得不返回中部,坐镇大局。
说是这么说,不过看看日子,正赶在六月,李卿往江城山来,除了顺路以外,想必也是为了前往镇海关的事。
也是巧,后山地牢里,冯夭正有了破茧的动静。
提剑走出山主坊,第一眼没看到大师兄。
裴夏本不在意,大师兄有时候也会到处乱跑,也可能是清山清叶带他去溪边洗澡去了。
结果刚走下台阶,就听见一声清亮的长啸。
“哟吼——”
裴夏抬头,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从山主坊后面的高峰上一跃而下。
也就是他眼尖,能看到那是大师兄,还有他脖子上骑着的陆梨。
两人划过一道弧线,在宛如砸地的声响里,摔进了不远处的瀑布水潭中。
裴夏无奈又好笑,也就是大师兄能陪她这么玩。
话说回来,梨子在这儿搞耍,是不是说库房的阵术结界已经布置完成了?
裴夏想了想,最终还是轻叹一声,先向宗门库房走去。
如果陆梨的阵术已经完成,那韩幼稚的看护压力就小了很多,用她自己的话说,整一个身外化身看着就可以了。
裴夏走在路上,忍不住挠头。
他不擅长,也不喜欢拖拖拉拉的告别,更担心韩幼稚无论如何死缠烂打要跟着他去。
可以的话,裴夏希望最好还是不用惊动其他人,低调且安静的离开。
这并非是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恰恰相反,不告诉,是因为真的在乎。
去看看吧,没准就是梨子贪玩,那库房结界刚布置了一半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