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山的库房也分上下两个部分。
地下是当年旧国时就留存的,墙壁都是混有灵材的金属浇筑而成,虽然地方不大,但用来储放贵重之物却也足够。
地上则是龙鼎碎裂后,由苏晏主持修建的,虽然裴夏他们总说是往里三间,但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屋舍,而是内嵌在山体中。
早先也说过,江城山很高,宗门并不在峰顶,其背靠的山体依然雄伟,地上库房就嵌在其中。
裴夏到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韩幼稚。
不止老韩,还有晁澜,两人正坐在库房门口,中间摆着一张棋盘。
韩幼稚贵为天识,此刻却眉头紧皱,死死盯着棋盘,连裴夏走到身旁也没有注意。
相比之下,没有修为的晁澜反而神色轻松,看见裴夏来了,眸中先是闪过一缕惊喜,旋即又化作笑意。
裴夏鬼鬼祟祟地溜到韩幼稚身后,探头看了一眼战况。
相当滴惨烈。
“你这不是已经输了吗?”裴夏没忍住,啧了一声。
老韩立马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朝着晁澜摆手:“不算不算,他打扰我!”
“不是,你这借口也太拙劣了!”
裴夏一把拉住韩幼稚的胳膊,把她从凳子上拽起来:“起开起开,看我降她!”
按说,裴夏这趟还得去后山牢房看冯夭,下一盘棋未免耽误时间。
但实际上,裴夏对此是有非常清醒的认知的。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他看着棋盘面无表情。
韩幼稚在他身后看着笑到捧肚子,坐在对面的晁澜捂着嘴,眼角弯弯。
“啧,”他抬头看向晁夫人,“你怎么回事,一点儿不琢磨领导心思呢?这职场棋你也不会下呀!”
晁澜这才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笑容,故作幽怨地叹了口气:“我哪儿是不琢磨心思,我呀,是太懂公子的心思了。”
说完,抬眼看向裴夏身后韩幼稚:“韩长老今早输了十四局,脸黑的像煤炭,就这么一会儿,都让公子哄成什么样了?”
本来还在大声嘲笑裴夏的韩幼稚,听到这里才猛地一怔,盯着裴夏看了一会儿,脸色立马透红起来。
顺带伸脚踢了一下裴夏的屁股。
裴夏头也不回地揉了揉屁股蛋,伸手指了指晁澜:“我看我还是教法堂去少了。”
裴夏有神机为辅,只说下棋,全力以赴的话,晁澜再聪慧也没有半分胜算。
看到裴夏被自己点破的模样,晁夫人不怕他威胁,反而是轻轻拂袖,从凳子上站起来。
就当着裴夏的面,也不避讳,整理起胸前的衣衫,又重系了一下束腰的丝带,才挽着头发说道:“您这话说的,好像去过我那教法堂似的,有韩长老和徐姑娘在,怕是早都忘了晁澜咯。”
干嘛干嘛呀,唯恐天下不乱是吧?
裴夏干咳了一声:“你那边不是,要带孩子吗,我去找你多不合适?”
晁澜撇过头,朝他促狭地笑了笑:“怎么,公子去我那儿,是要做什么不能让孩子们知晓的事?”
裴夏:“!”
晁澜说完,立马提起裙裾,勾着嘴角小跑就离开了。
剩裴夏坐在那儿,一点点地往身后挪视线。
韩幼稚身姿丰腴,本就高挑,此刻裴夏坐着,仰头看去还真有点压迫感——好在仰头看她,是看不到脸的。
生气,肯定是不会真生气的,毕竟但凡对晁澜有点了解,都知道这位夫人的性格。
老韩“哼”了一声,伸出手指在裴夏后脑勺上点了一下:“还舍得来看我呀?”
裴夏顺着她手指晃了晃脑袋:“这不是前阵子忙嘛。”
裴夏这一个月都憋在山主坊了,具体为何,韩幼稚也听姜庶说了。
想到锻器一月,应该极是辛苦,刚刚还佯作薄怒的脸上又浮现出几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