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前往冠雀城，一路上都是李卿治下。
一年多的重构整改已经初见效果，别的不说，起码道路是有了，马队飞驰可以昼夜兼程。
至于道路两旁的景象，老实说还是十分凋敝的。
地气反哺之后，秦州大部肥力优沃，适宜耕种。
但也因为地舌的猝然消失，秦州百姓人口在短期内是受到打击的，再加上工具、经验、谷种的稀少，整体的垦荒进度并不快。
好消息是，按照李卿收到的各地汇总来看，即便算上地舌的冲击，到今年年底，饿死的人也将达到近三十年来的最低点。
是的，近三十年。
毕竟龙鼎碎裂前的那十年，秦国也已经各地兵乱，虽未到崩坏沦丧的地步，但也是十足的乱世。
李卿的宏愿，算是完成了最基础的一部分——人不食人。
明年，明年再休养一年，尤其是秦北地区稳固之后，李卿将重返前线，完成东秦的收复。
到第三年，若是没有新的战事，也许秦州的人口就将迎来久违的增长。
裴夏是觉得有点太乐观了，但李卿很有信心。
他以为李卿的信心只是一种变相的鼓舞。
然而虎侯的视角确实更高。
只说李卿治下，三年时间实现人口增长确实过于理想，但作为将来秦州并立的另一半，赫连好章境内却要比她更早稳定，在这一次遍及整个秦州的地气复苏中，赫连好章的早成规模的治理肯定会得到更强劲的复苏。
这就让裴夏不得不钦佩。
赫连好章当然也是秦州的一部分，但在这个军阀乱战之地，就连裴夏在讨论问题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只聚焦于李卿自己。
而虎侯，却没有一瞬忘记过，赫连好章同样是秦州的一块。
只能说，赫连大帅是一方豪杰。
李卿也的确是配得上他的对手。
因为要先与赫连好章的队伍汇合，赶早不赶巧，脚程还是挺快的。
急行军一直到冠雀城，才停下歇息。
裴夏不是第一次来冠雀城，作为李卿的核心重镇，上一次西出乐扬的时候，裴夏就途径过。
当时的冠雀城，与其说是城镇，更像是一座要塞。
里面大多是粮仓、马厩、工坊、军营，几乎没有什么民舍。
而现在……也差不多。
看得出来，李卿就没打算在冠雀城发展什么民生，只修建了不少免费提供给旅人的客舍与仓库，毕竟这地方四通八达，不管通商还是运粮都是要道。
倒是在冠雀城周边，慢慢开始发展出了村镇的雏形，和江城山下的情况有些相似。
李卿就陪裴夏到这里了，再往西，就只有她任命的都尉程鲟带兵与他一道了。
今夜在冠雀城休息，对于即将远征的军士们来说，也算是离家前夜，李卿慷慨地赏了酒食，大伙也吃的热闹。
裴夏既然不是领兵，那也就没凑这个热闹，只蹭了酒。
给自己小酒葫芦打满还不够，又装了好几个酒囊偷偷塞进自己的玉琼里。
听说镇海关贫瘠，他怕去了之后，有钱都买不着酒。
就这么歇了一宿，第二天又小放半日，到巳时，提前吃了午饭，程都尉才来唤裴山主起行。
虎侯务实，她昨日方归，今天肯定忙碌，也就没有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