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千马,走过西城门,程鲟在前头带队,裴夏干脆就低调些,带着冯夭吊在了队伍最后面。
西城门外,也是夏日正浓,树木青翠,虫吱鸟鸣。
裴夏本来只是随意地左右观望,一抬眼却忽然看到前面一棵柳树下,站着一个牵马的人。
在秦州,马是贵重资源,几乎被军队垄断,过往那些所谓的大宗门,也牵不出几匹来。
形单影只的路人,能配上马,本身就挺少见。
等裴夏定眼一瞧,直接就愣住了。
柳枝拂动,连日奔波显出几分憔悴的脸上,带着浓浓的不安与紧张。
她咬着唇瓣,目光从前方大道的骑兵上一个一个看过去,焦急地寻找着某个身影。
每走过一个,她的嘴唇就咬的更紧一分。
直到队伍的最后,她看到骑在马上的裴夏,连日来的重负顷刻卸下,她怔了一下,眼眸烁光,先是露出笑容,可刚要迈步,脚下又一顿,神色转而窘迫起来。
看她不敢上前,裴夏连忙下了马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他上下打量着徐赏心。
看她鬓发纷乱,衣衫上沾着草叶与尘土,显然是一路追赶过来的。
如此狼狈,让裴夏忍不住皱眉:“怎么在城外等?早不进城来?”
“我昨夜到的,守关的将军说夜不开门,我没办法,就到西城门这边来等……”
看裴夏皱眉,大哥嗫嚅了一下嘴唇,小声说道:“对、对不起,我听说你和虎侯下山离开了,一时没有多想就追过来了……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毕竟,裴夏要走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跟自己说过,也许他就是怕自己缠着他。
想到这里,徐赏心不禁有些苦涩。
也是,一时脑热,何苦追来给他添堵。
就这幅模样,实在是让裴夏无比心疼。
他伸出手帮她摘下了鬓发上黏着的草叶,苦笑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就是怕见你难过,才一直不敢和你说,”
徐赏心仰起脸,眸中微亮:“真的?”
裴夏伸出手,轻轻环过她的腰身,贴耳道:“真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贴的太近了,脸颊摩挲,怀里的姑娘热的发烫。
可惜留给温存的时间不多,队伍毕竟在往前。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不管怎么样,不该瞒着你的,”裴夏松开手,看着她叹了口气,“好了,送也送了,回去等我。”
然而徐赏心这次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和你一起去。”
“……”
裴夏抿了抿嘴:“很危险。”
“我知道,”徐赏心骑马赶来这一路,可能也是想过了,当场表示,“我一定听话。”
裴夏知道,徐赏心这段时间长进不少,以她如今的剑舞水准,在开府境中已然罕逢敌手,正常行走江湖,说是高人都不为过。
事实上,她的长进又何止是“这段时间”,自从与裴夏分别,这数年里,她刻苦勤勉,就是希望能够不再被裴夏抛下。
裴夏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恳求。
终于还是叹了口气,笑道:“谁让你是我大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