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汉东大学副校长兼汉东大学产业集团董事长林圣杰拿着几个纸箱子走了进来,他看着站在窗前背影有些佝偻的高立甫,也是暗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您要的纸箱,我给您拿进来了。”
“放那吧。”高立甫没有回头,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
林圣杰把纸箱放在茶几上,看着高立甫那落寞的背影,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他跟着高立甫十几年了,知道这位老校长对这所大学有着多深的感情。
“校长,其实您也不用太难过。不管您去哪个部门,您永远都是我们汉东大学的主心骨。”林圣杰忍不住安慰了一句。
“主心骨?退下来的老骨头罢了。”高立甫自嘲地笑了笑,转过身,慢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开始将里面的一些私人钢笔、老照片和学生们这些年写给他的信件,一件件地拿出来,轻轻地放进纸箱里。
很快,他看到了一张去年毕业季时,他和几个被保送到科学院的学生的合影,手指在照片上摩挲了许久。
这三十年,他见证了汉东大学在科技领域的迅猛成长,一步步从科研有短板的重点高校,走到了今天这个在国内科技和软件领域几乎能够呼风唤雨的地位。
特别是这两年,因为成毅和陌陌集团的横空出世,汉东大学的科研中心更是捷报频传。
Moc-OS操作系统、底层芯片设计,每一项拿出来都是足以载入华夏科技史册的丰碑。
作为校长,能在任期的最后阶段看到学校达到如此辉煌的顶峰,他本该是高兴的。
但他心里却清楚,这份辉煌,有一大半是成毅那个小子的功劳,是资本和技术碰撞出的奇迹。
而他,只不过是刚好在这个位置上,给那个疯狂的年轻人提供了一把名为政策允许的保护伞而已。
现在,这把伞,也到了该收起来的时候了。
“不知道下一任校长,还能不能像我这样,受得了成毅那小子的折腾……”
高立甫喃喃自语了一句,将最后一份学生名册放进箱子里,然后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
看着桌面上渐渐空出来的区域,一种极其强烈的失重感和无力感,将这位老学者彻底包裹。
此时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即将离开自己毕生心血、面对未来感到迷茫和压抑的老学者。
“毕竟已经56岁了啊。”高立甫躺在椅子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压在汉东大学的校园上空,似乎要来一场雨夹雪。
高立甫看着桌面上渐渐空出来的区域,心里浮现出一种极其强烈的失落感。
就在这时,他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铃声打断了思绪,让高立甫微微皱了皱眉。
这几天,这部电话每次响起,几乎都是或朋友或上级关于他离任交接的例行问询。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伸手拿起了话筒。
“喂,哪位?”高立甫的声音依然保持着属于校长的沉稳。
“哎哟,老高啊!是我啊,王守业!”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透着几分刻意拔高的爽朗笑声。
听到这个名字,高立甫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本来就不太爽的心情,此刻更是像吃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王守业。
汉东省教育产业协会的前任会长,一个非常讨厌的家伙。
如果说在汉东省的教育系统里,还有谁能让高立甫这个脾气温和的老好人感到反感和膈应,那绝对非王守业莫属了。
两人之间的恩怨,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甚至可以追溯到三十多年前的汉东大学校园。
王守业也是汉东大学毕业的,论资排辈,算是高立甫的直系师兄,比他大了整整三届。
当年在学校里,王守业是那种长袖善舞、极度热衷于搞关系和权谋的学生,早早地就当上了学生会主席,风头一时无两。
而高立甫则是那种踏踏实实做学问的学霸。
就在王守业即将毕业卸任学生会主席那年,他本想扶持自己的心腹接班,结果高立甫却凭借着极高的威望和出色的组织能力,在换届选举中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了王守业指定的人选,成为了新一任的学生会主席。
这梁子,从那时候就结下了。
更狗血的是,两人当年还曾经是情敌。
高立甫现在的妻子,也就是当年的校花,曾经也是王守业疯狂追求的对象,但最终校花却选择了家境贫寒但才华横溢的高立甫。
从那以后,两人在体制内的晋升之路上,虽然交集不多,但只要有机会,王守业总喜欢暗中给高立甫使点小绊子。
后来王守业爬到了省教育产业协会副会长的位置,一双双小鞋足足够高立甫装了一箩筐。
高立甫好不容易混到副校长的位置,可王守业又担任了省教育产业协会会长,论行政级别,一直压着高立甫半头。
直到高立甫成为了校长,王守业这家伙才总算消停了。
这个一年内只有过年才会打电话的家伙,此时打电话过来,目的就很明显了。
“是老王吧?”高立甫压着心里的不适,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你能不能把‘吧’改成‘啊’?”王守业很不爽的问。
高立甫没接这个话茬,说道:“这大冷天的,你不在家享清福,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嗨,这不是快过年了嘛,老哥我寻思着关心关心你这个老学弟。”
王守业在电话那头咂了咂嘴,虽然隔着话筒,但高立甫都能想象得出他此刻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这家伙卸任了省教育产业协会之后,又去了一个什么省档案馆任馆长。
虽然级别未变,但明显不如之前风光,所以这两年,他也就享清福了。
“老高啊,我可是听说了,上面这几天密集找你谈话了?你这五年任期也满了,怎么着,组织上对你下一步的工作,有什么指示没有?”王守业看似关切地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