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锴富,唐俊脑子嗡的一下,下意识就起身要走。
他现在这副德行,活脱脱一条丧家之犬,哪还有脸见这个老冤家?
更何况,上次在移动总部,李锴富可是当着十几个保安的面,连吐了他两口浓痰。
那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恶心。
那件事之后,他连续洗了三天澡,都还总觉得身上有味儿。
真的是太浓郁了。
“哎,唐总!”
见到唐俊要走,李锴富连忙推开车门喊了一嗓子。
唐俊顿住脚步,背对着车,没有回头。
他猜到了李锴富是又来落井下石了。
这个小子,肯定派人跟踪了自己。
他仔细想了想,就猜到了原因。
这个产业园不少公司的安保人员都是来自于陌陌集团的黑豹安保。
肯定是这些安保人员泄露了自己的行踪,才让这只臭虫盯上了自己。
不过,既然李锴富下车了,那他就没有示弱的道理。
总不能,他现在拔腿就跑吧?
那他真就成丧家之犬了。
唐俊心一横,慢慢回转过身,只是他的手下意识的抬了起来,遮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倒不是因为没脸见人,而是他害怕李锴富这个家伙又开展唾液攻势啊。
“唐总,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李锴富笑的很和善:“我真的是路过。”
我信你个鬼。
唐俊心里暗恨。
燕京这么大,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不过,看到李锴富的确没有施展粘痰攻势,他的心略微放松了一些,遮脸的胳膊也慢慢放了下来。
只是,他的脸虽然露出来了,但还不如不露。
因为他感觉有些丢脸。
李锴富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鬓角都修得整整齐齐。
跟此刻的他,形成了天壤之别。
“你路过就路过,喊我做什么?”唐俊皱眉。
李锴富从兜里摸出个烟盒,是包软中华。
他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唐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接了过来。
李锴富又掏出个ZIPPO打火机,亲自帮唐俊点着。
然后,他又给自己也点了一根,深吸了一口,吐出个歪歪扭扭的烟圈,说道:“唐俊,咱俩的事儿,该了了。”
唐俊叼着烟,怔怔地看着他,没动。
什么叫该了了?
这语气,怎么像是送我上路的意思呢?
唐俊挺了挺脊背,哼道:“我现在还是诺基亚华夏大区总裁!”
“啊?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想和你了了啊。”李锴富没想到唐俊得反应这么大。
他只是想和唐俊化干戈为玉帛,唐俊怎么还把家门报出来了?
李锴富笑了笑,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吧,别再斗了。”
李锴富的话让唐俊浑身一颤,紧接着,烟气就不受控制的钻进了他肺里,呛得他直想咳嗽。
他盯着李锴富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点嘲讽戏谑的意思,可他没找到。
李锴富那双眼睛很认真。
“上次那两口痰,对不住。”李锴富语气平淡的说道:“因为当时你吐了我,所以我才耿耿于怀,不过那时候我给谷歌卖命,你给诺基亚扛旗,大家各为其主,都是身不由己啊,说白了,咱俩就是两个可怜的打工人。”
李锴富的话,说到了唐俊的心坎里。
是啊,他们都是打工人而已。
不过,可怜不可怜就不好说了。
李锴富弹了弹烟灰,瞥了眼唐俊的狼狈样,又叹了口气:“现在不一样了,我不在谷歌了,你呢,我感觉诺基亚华夏区也快换人了吧?你现在弄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应该不好收拾了。”
唐俊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吭声。
李锴富这话说得太准了,他今天来移动,就是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结果稻草没抓住,还被人当狗撵了出来。
“所以啊。”李锴富拍了拍唐俊的肩膀,说道:“咱俩的仇,就解了吧,都是给资本家打工的,谁还没个落魄的时候?”
这话,直接戳到了唐俊内心最软的地方。
他低下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这段时间受了这么多委屈,他都没掉一滴泪,可此刻李锴富这句掏心窝子的话,却差点让他当场哭出来。
“李总……”唐俊颤声说道:“你不恨我了?”
“我恨你干什么?”李锴富笑道:“我都这岁数了,还记那仇干嘛?再说了,你看你现在这样,我还有必要恨你吗?”
“上车吧。”李锴富朝奔驰努了努嘴:“这么冷的天,我请你吃口热乎的,顺便聊聊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地方。你别多想啊,我不是可怜你,是正好碰上了,算是个缘分。”
唐俊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那辆锃亮的奔驰,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等唐俊拒绝,李锴富就将他半推半搡地塞进了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