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微微一阵刺痛，那契印便消失不见。
但与此同时，她的身上便多上了一层沉甸甸的无形枷锁。
从今天开始，未来每年的今天，她的神力都会直接被扣除，一直到她偿还干净了为止。
“客人走好，若是您有什么需要，随时都欢迎前来鬼市。”
书生面带笑容地送走了白胎母，又一笔生意成功了。
“这有些像是因果法则，但没有这么高深，准确的说，应该叫……交易法则。”
这个书生与白胎母的全部交易过程，都落在了游鸣的意识之中。
他的念头微微闪动，一直都处于思考状态，只是因为他的这道念头太过于隐蔽，二人都没有发觉。
“还真是神奇，这个书生的实力恐怕也就与寻常的法相差不多。”
“但却能直接调动法则，还真是有意思。”
游鸣感知着这一切，觉得颇为好奇。
虽然说，这个书生在交易的过程中运用了不少欺诈的手段，但在交易这个行为本身上，却是绝对的公平公正的。
至于白胎母借了高利贷的事情，他也了然于心，不过他却没有任何劝阻的意思，他倒要看看这些邪祟的法则到底能有多少威能。
“这个世界，还真是奇特，规则竟然可以随意显化，供人使用，若是我的本体能够抵达此处，恐怕参悟规则的速度是外界的数十倍乃至上百倍。”
游鸣虽然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具体的情况，但也不妨碍他对于这个世界的垂涎了，这里倒是像极了传说中某些刚刚诞生的世界，一切都还没有完全定型。
想到这里，游鸣念头一转，他的念头瞬间扩张，直接将白胎母的意识给覆盖了。
神通【借法显圣】！
虽然游鸣此刻只有一缕念头跟随过来，但他的实力毕竟远超白胎母，而且白胎母向他臣服了，根本无法抗拒他的意志。
故而他直接动用了神通，以一丝念头强行占据了白胎母的身体。
白胎母的眼睛一下子睁开，原本还有些畏畏缩缩的双眼，此刻竟然变得有神起来，仿佛在一瞬间就换了一个人。
不过很快，其双目中的神光就暗淡了下来，隐藏在了白胎母目光的深处，好似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白胎母缓缓转身，再次前往了鬼市。
“客人……您怎么又回来了？”
“可是有什么事情？”
书生坐在桌子之前，正在从一旁的罐子里取出一张新的皮囊，准备给自己披上。
见到白胎母去而回返，便抬起头，继续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
“我想要售卖情绪，不知道你们收不收？”
游鸣控制着白胎母的一道身体，直接开口道。
“情绪？”
“我们自然是收的，不过我们只收正面的情绪，不要负面的情绪。”
书生听到白胎母这话，立刻就来了兴趣。
正面的情绪在鬼市的价值是很高的，基本上也没有生灵会舍得出售。
一旦智慧生灵丧失了自己的正面情绪，他们很可能会引发心灵的崩溃，从而产生自我毁灭的倾向。
就像一些人类在无法感知快乐之后，就会得抑郁症。
“我想要出售我的【快乐】情绪，你们这里怎么收购？”
“白胎母”缓缓开口道。
“正常而言，一斛的【快乐】情绪，大概价值一百神力。”
书生虽然有些讶异，他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子似乎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但身为一个合格的掌柜，他是不会过于深入地探索客人的隐私。
只要能够达成交易，眼前这是人是鬼他根本管不着。
他口中所谓的一斛，便是指的一个正常人将自己的某种情绪剥离之后所产生的数量。
实力越高，所产生的情绪也就越高。
虽然这个白胎母是个邪神，正向的情绪应该不是很多，但也肯定比普通人多不少。
“价格有些贱了，一百五一斛，如何？”
游鸣其实不知道这个价格如何，他只是习惯性地砍价。
“一百五一斛这是咱们对外出售的价格，若是按照这个价来回收，那咱们就没得赚了。”
“看在您是咱们老主顾的份上，这样吧，我按照一百一十神力一斛的价格收购，你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书生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游鸣这回倒是没有继续砍价，无论是一百神力还是一百一十神力，他其实都无所谓。
“有多少，收多少？”
他再次确认了一下。
“自然，正向情绪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紧俏货，你有多少，我就收多少，而且我全都按照一百一十道神力一斛的价格来收购。”
书生非常笃定地开口道。
”好，那咱们就定下契约。你收购我身上的所有【快乐】情绪，我统统都卖给你，我有多少，你收多少。”
游鸣的念头，隐藏在白胎母的意识深处，他借助白胎母的眼光，看着书生。
“自然，童叟无欺。“
书生心中越发觉得这个女人跟之前不太一样了，虽然对方依然是一副唯唯诺诺、胆战心惊的架势，但他却觉得对方在说话之际，似乎隐藏在一股隐晦的自信。
“想必，这是我的错觉了。”
他很快就把这个杂念抛之脑后，他伸手在册子上一拍，一个新的契约便直接生成了。
文字、符号、数字、条款再次交织……新的契约比前面的契约要简陋许多，但随着隐藏在暗处的交易法则微微一闪，这道契约便已经成立了。
双方约定，鬼市从白胎母身上收取所有【快乐】情绪，一斛按照一百一十道神力收取，上不封顶。
在核对过契约没有问题之后，一道光芒闪过，契约立刻生效。
“下次您再想购买什么，我可以做主给您九折……”
书生笑眯眯的伸出一只手，向前缓缓抓去，距离白胎母的脑袋不过一尺距离。
刹那间，一缕缕银白色的光华升腾起来，好似烟尘，不断朝着书生的手掌之间汇聚。
“怎么这么少？”
书生也是难得遇到一个会变卖自己正向情绪的神灵，心情不错，正要给白胎母一个折扣价的时候，他却发现白胎母意识中关于“快乐”的情绪少到可怜，竟然连一斛都凑不齐。
他本以为是个大买卖，但现在看来，就这点量跟个蚊子腿没啥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