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好后背贴着石壁,石壁凉得像冰,凉意从脊椎骨往上爬,一路延伸向了她得后脑勺。
这种体验她都好久没有过了,奈何她现在的身子是战损版,倒也不是说她就因此不能打了,但是反正身上那些血泡、磨破的皮、酸胀的肌肉难不难受,是不受他控制的。
那股凉意向上翻涌,这些伤口就齐齐疼了一下,像有人拿针在她身上同时扎了几十下。
她咬着牙,把“嘶”声咽回去了,在心里头骂了一句:
“早就知道这地方遍地是鬼,可怎么这么快就进这种内容了。这家伙干这种事情不是应该躲起来,等我哪天好奇心作祟,摸过来偷看,然后才发现的吗?”
鬼母没有躲。她蹲在那里,像蹲在自家灶台前烧火做饭的农妇,手里拎着那个刚从身下拽出来的鬼子,血淋淋的。
中间的那条血带子还连着,拖在地上,随着它转身的动作,拖出一条黏糊糊的血痕。
她很快就站了起来,转身的同时将手朝妇好伸过来,双手捧着那团还在蠕动的东西,像捧着一碗刚出锅的热汤。
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慈祥得很,眼角皱起细纹,嘴角往上弯,弯出一个温温柔柔的弧度。
“隐娘,吃了吧。补身子。”
她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白天教剑时那种又轻又柔的调子,变得厚实,绵软,像熬了一整夜的粥的老母亲。
她把那团东西往妇好面前递了递,鬼子在妇好脸前扭了一下,脸朝向她。
那张脸还没有成形,五官挤在一处,眼睛是一条缝,鼻子是两个洞,嘴巴是一道弯弯曲曲的裂口。
裂口里没有牙齿,粉红色的嫩肉在蠕动,发出咿咿呀呀的、像猫叫一样的声音。
它朝妇好伸出还没有完全长成熟的,两根还没有分瓣的肉芽,动作看起来瘆人至极。
妇好的嘴角抽了一下,脸上挂着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摆出来的笑容。
他毕竟不是八部当中那些搞研究的玩家那样的文臣,身为五官,他早就习惯了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也懒得和人虚以委尾。
因此她虽然没有一上来就直接动粗,但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只是姑且往后退了一步。
随后:“噗!”鞋底踩到了什么东西,软乎乎的,湿湿热热的,像踩在一坨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海绵上。
那东西被她踩得往前滑了半尺,在地上拖出一道红艳艳的、亮晶晶的痕迹。
她低头一看,那分明是另一个鬼子。
那个鬼子被她踩得翻了几个跟头,在地上滚了两滚,停下来的时候脸朝下,趴在地上,像一条被人从水里甩上岸的鱼。
仰面朝天,脸上也有一个跟刚才那个鬼子一模一样的裂口。
那裂口在动,在叫,叫声比刚才那个大,带着一点委屈,一点不满。
很快它又翻身而起,爬起来,四肢着地,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狗,颤颤巍巍地朝妇好爬过来。
爬到她脚边,停下来,仰起那张还没有完全成形的脸,看着她。
它在朝她小声嘶吼,那嘶吼声中分明听不出任何的敌意,完全就像是是打招呼,像家里养的猫看见主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