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它用那两根肉芽碰了碰妇好的鞋尖。
鞋尖上沾着它身上蹭下来的血,温热的,带着一股甜腥味,透过鞋面渗进来,很快黏在了妇好的脚趾上。
鬼母还蹲在那里,手里捧着的那个鬼子已经不那么挣扎了,它安静下来,躺在鬼母的掌心里,像一只被翻过壳的甲虫,腿在轻轻蹬。
鬼母看着妇好,嘴角的笑更深了,深到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把扇子。她又把那团东西往前递了递,几乎要贴到妇好的嘴唇上。
“吃呀。凉了就不好吃了。”
………………
“吃呀。凉了就不好吃了。”与此同时,陆安生听到了几乎完全相同的声音。
陆安生背靠着门板,门板薄,薄到能感觉到门外那人说话时气息的振动。
他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灶台上。灶台是土坯砌的,灶膛里还有余烬。
红光一明一灭的,映着灶台上那几只粗瓷碗。碗里搁着半块黑面饼子,一碟咸菜,一碗凉水。
“没事儿,杨嫂,我不急。”他的声音不高,隔着门板传出去,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被。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杨嫂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没有隔着门板,她坐下来了,背靠着门板,跟他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木头。
她的声音离得很近,近到像贴着耳朵说话。
“哦,行吧,那嫂子就跟你说,嫂子这边呢,问的差不多了。其实也简单,昨天晚上就一个人上山了,也就是他把陆判的雕像给背走的。”
她顿了一下,嘴里有东西在嚼,咯吱咯吱的,像在嚼脆骨,又像在嚼没泡软的干蚕豆。嚼了几下,咽了,喉咙里咕咚一声。
“那家伙,是村头的朱叁蛋。”
陆安生把手里的饼子搁回碗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原来如此,那个人啊……”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可他的耳朵竖着,听着门板那边传来的每一个声音。
嚼东西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嚼得更细,更慢,像是在用后槽牙磨什么东西,磨成粉末,再咽下去。
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咕”。
“你认识?嫂子本来还想说,我亲自去一趟,去找他说说的呢。”
杨嫂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她说话的时候嘴里的东西还没咽完,含含糊糊的,像嘴里含着一块正在化的糖。
陆安生闻言,叹了口气:“唉……让杨嫂找上门来问话,真是倒了血霉了。不但要好好回答,还得搭上命来请他吃一顿。”
正如他所想,此时门外的杨嫂口中,刚刚吞下最后的一根山鸡骨头。
与先前的那些个骨骼血肉之类的东西一样,其实也没有嚼的多碎,但就是在喉咙那里被生生的碾碎了。
吞下去之后,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股腥甜味,从门板的缝隙里渗进来,钻进陆安生的鼻子里。
他闻到了血的味道,新鲜的,热乎乎的,像刚宰杀的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