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愣了一下。
“啊,原来……是这样吗?”
他刚说完,杨嫂的头就扭过来了。脖子上的青筋狠狠的鼓动了一下,她那双眼睛从陆安生脸上扫过去,仔细的确认着什么
“自然是如此。牛郎织女之事,声名远扬。虽然,确实没有什么人知道是在我们这里发生的,但是在本地也算家喻户晓了。
要不怎么我们这里最大的家族能是牛家呢?我来这里没多久就知道了。”
她说到这里,语气还是平常的,像在跟一个寻常无比的外地人解释一件很普通的事。
只不过既然是面对陆安生这语气就显然又有些奇怪,陆安生对这个镇子来说可不完全算外地人:“你……不知道?”
陆安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猛地皱了皱眉头:“坏……”
他立刻发觉,杨嫂一开始还是在正常的陈述着这些话,可是这最后的话中,她这语气之中显露出了十分奇怪的意味,似乎对自己的反应很不满意。
在奇怪自己为什么会不知道这种事。
他很快意识到,这大概与王樵夫的身份有关:
“一开始进来的地方,在十王庙中,我一下就认为这里发生的故事和我这个樵夫身份有关……
现在发现好像就是本地的支线故事,并不完全有关联,跟我这个身份并不完全关联。王樵夫可能真的只是在这里歇个脚。
他身上的事情,指不定还要更复杂一点。所以王樵夫的个人信息里没有包含羽耕镇过去的这些事。
但是这……从杨嫂的反应来看,似乎并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甚至于,不止如此,主角转头看向杨嫂,很快就发觉,他的反应中不只有对自己的怀疑。
“吼……”
杨嫂的脸不知道何时早已变化大半。左半边还是人样,白净,圆润,眉心那颗黑痣在月光底下看得很清楚。
右半边却不是了。虎纹从颧骨处长出来,一道一道的,深褐色,嵌在皮肤里,像刻上去的。虎毛从纹路的缝隙里往外拱,一根一根,硬挺挺的,黄黑相间。
之前早就已经褪去的猛虎本相,此刻又再次显露了出来,就好像之前他们两个第一次产生交集,他告诉了杨嫂判官像被偷的事情的时候,杨嫂的那个反应。
甚至比起那一次刚刚吃完东西的杨嫂,现在嘴角仍然沾血,虎面的皮毛大片染血,分明比那一次可怖了许多……
她的嘴角还挂着血,干燥发黑,黏在唇边,像一块没擦干净的墨渍。
皮毛上大片大片地染着黑血,把那一半脸的虎纹都盖住了。那半边虎脸在月光底下看着比十王殿里的判官像还吓人。
左边还是人的眼睛,黑眼珠,亮晶晶的右边的虎目则黄澄澄的,瞳孔竖成一条缝。那条缝在微微颤动,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死死的锁定着陆安生。
她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围裙上的血已经干了,皱巴巴的,贴在身上。手也还抄在围裙兜里,没有拿出来。
可她身上有一股气息在往外溢,阴风阵阵,邪气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