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这山中的风都又一次袭来了,从林子里钻出,从十王殿的破门里灌进去,又从破窗里涌出来,在陆安生的身边环绕。
庙里那些还没干透的血,被风吹得起了层薄薄的波纹,下面还有没干透的血正在流动,树枝在风里晃,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一本很厚的书。
“吼!”凶狠的猛虎低吼在这林中炸开,杨嫂的这个诡异状态似乎并不完全受她自己的控制,
毕竟再怎么说,不了解当地民俗,也不是什么值得她如此大动干戈的事情。
陆安生又不是对某位判官不敬了,总不可能她来到这边之后,又和织女娘娘扯上了什么关联?
偏偏她此时的状态分明比先前还要恐怖,身躯异变,甚至脊背佝偻,仿佛已经准备好了要趴下去,朝着自己伏地猛扑。
身上分明隐隐显露出一些鬼魅的,异常影响。就好像她要在如今的基础上发生更大的异变。
陆安生很快想到了自己进入这个副本之前,眉头拧了一下。“嘶……难道说,这是这个世界对我的恶意?”
他想起进入这个副本之前的事,他们几个人,尤其他自己,进入这个副本是依靠着因果之线强行挤进来的,不是正常匹配。
因此,世界本身会排斥他们,这里的鬼怪也难免对他们抱有恶意,稍微有一点异常,就可能酿成巨大的异变。
杨嫂的反应不对,不是因为她自己不对,也未必就是因为陆安生哪里做得非常不对。
而是因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异常的存在了。平时可能还无所谓,一旦表现出了不寻常的地方,即使只是一点小事,引起的反应自然就格外的大。
他在这个世界里,就是一根刺,扎在哪,哪里的皮肉就会发炎,就会红肿,就会往外流脓。
“所以这就是招来问题了?”
“咔咔咔……”随着异变的增多,即使距离刚才不过只过了几秒时间,杨嫂身上的异变也惊人的多。
随着他的腰缓缓的弯了下去,那背后的脊背,也就这么缓缓的拱了起来。一根根骨节的痕迹,从衣裳底下往外顶,顶到布料的纹路都绷直了,能看见底下那条脊骨的形状。
她的肩膀随之往两边撑开,撑得围裙的系带勒进肉里,在脖子上勒出一道红痕。虎头低着,下巴往胸口收。
两只手更是早就从围裙兜里抽出来了,垂在身侧,手指张开,指甲从指尖往外伸,眨眼间就弯成了钩。
身体后方的那条尾巴还没有完全展露出来,可她身后的衣摆已经被什么东西顶起来了,鼓鼓囊囊的,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头钻出。
尽管这些变化还没有将她的衣裳顶破,陆安生仍然能察觉到,在那看似寻常的农村妇女打扮之下,下方的皮肤不但已经长出了猛虎的皮毛,甚至,还有些许怪异的斑纹浮现。
有的黑,有的灰,分明是先前从来没有在杨嫂身上出现过的,宛若尸斑一样的鬼怪痕迹。
与此同时,周围的山岭之中……也分明早有各种各样怪异的视线朝他投来,仿佛正有山妖鬼魅之类的东西,正在注视着他。
远处飞鸟惊飞,蝙蝠呼啸而过。
这阴森的山岭,先前还安静无比,现如今,则仿佛所有不对劲的东西,都在同一时间钻了出来,并且全部都将凶狠的目光与情绪,聚焦在了陆安生一个人身上。
“这阵仗……还真是挺大的。”
陆安生皱了皱眉,无奈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