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是年轻人嘛。本来也没来这镇子多久,这些年都在山上自力更生,忙里忙外,甚至都不像您常自己去买菜,也就不怎么和村里人说话,更不怎么爱上香拜佛。
毕竟我们这儿又没有山神,砍柴的时候没法顺路拜一下,每天砍柴回到镇子里,又早都累瘫了,自然就没那个兴致。”
陆安生颇为无奈地摇头解释道:“再者说。您看我平时都敢在十王殿睡觉了,您就该知道,我这年轻人,以前胆子比较大,也不咋信神佛。
这回就不一样了……见了这事儿,这才开始关注的嘛。”
他的语气很诚恳,话语清晰无比的传入了杨嫂的耳中。
她那异变的脊梁骨,也就这么瞬间停了下来。
脊柱的轮廓还顶在衣裳底下,没有缩回去,但总归已经不动了。连带着各种的异常也都在转眼之间……迅速回收!
“唉呀。”然后杨嫂笑了。嘴角往上弯,弯出一个温柔的、慈祥的弧度,眨眼之间又恢复成了一个寻常的慈祥邻家大嫂的模样。看着陆安生,叹了口气。
“年轻人不懂事儿很正常,但是大嫂确实该说你两句了。
这拜神佛是很应该的。尤其你不是本地的,这边没有祖宗会保佑你。尤其你还天天要往山上跑,好好上香,有神仙保佑,才安全嘛。”
她的声音恢复成白天那个在肉铺前跟人讨价还价的妇人的声音了,平和又亲切。
她说完,便朝山下走了两步,随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行了,那今天这事儿就这样了,我先下去了,你也早点下山,别在山上待太晚。”
“诶,行,您慢走。”
杨嫂走了。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碎石路上,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被风吹散了。
陆安生站在石阶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看来,这世界的恶意也不算特别的浓。也好,节省麻烦,也省得打草惊蛇……”
陆安生抬起头,看着山下那片已经被黑暗淹没的镇子。镇子里的灯火比刚才又少了几盏,只剩零零星星的几颗,像风里快灭的蜡烛。
尽管看着祥和无比,但是,他现在如今也算是已经知道了不少的内情了,也就知道,这地方也就只是看着平静了。
“牛郎织女吗……”
…………
天刚蒙蒙亮,羽耕镇的土街上还没有人。雾气贴着地面,只有薄薄的一层,清晨的凉气直往巷子里钻。
陆安生从山路上下来,走过石桥,走过菜地,走过那条被露水打湿的土街。
镇子里的狗听见脚步声,叫了两声,又停了。
这会儿的街道上还没有人,只有他一个人径直往某个方向走去,很快,就来到了他的目标门前。
这里是宗祠门口,那两扇黑漆木门还关着,门板上的漆皮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
门没有上锁,门闩没有插,他推了一下,门开了,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吱呀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他迈过门槛,走进院子。青砖墁地,砖缝里长着青苔,滑腻腻的。柏树的树冠把院子遮了大半,树下的石桌上搁着一只香炉。